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
调令上写得很客气：“因工作需要，调任关东军参谋部。”但谁都明白，这是撤职。华北搞砸了，就得走人。
“接任的是石原莞尔。”副官小声说。
山口抬起头。石原莞尔，这个名字他知道。关东军的战略家，九一八事变的策划者。据说这人很狂，但很有本事。
“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明天。”
山口把调令揉成一团，扔进纸篓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太原城。这座城市他经营了三年，现在要拱手让人。
“把资料整理好。”他对副官说，“特别是关于八路军兵工厂的，全部移交给石原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，”山口顿了顿，“告诉他，那个兵工厂不简单。里面有能人。”
副官记下。
第二天，石原莞尔到了。个子不高，戴着圆眼镜，看着像个教书先生。但眼睛很锐利，看人时像能把人看穿。
交接很简单。山口把文件递过去，石原随手翻了翻。
“就这些？”他问。
“还有电子侦察报告。”山口说，“怀疑八路军有雷达。”
石原抬头：“雷达？”
“只是怀疑。在太行山区发现异常无线电信号，可能是原始雷达。”
石原把眼镜摘下来，擦了擦，又戴上。这个动作他很喜欢，据说思考时就会这样。
“你用过什么手段？”他问。
“轰炸，燃烧弹，地面扫荡，悬赏刺杀。”山口一一列举，“都没用。兵工厂藏在地下，炸不到。扫荡部队进山就遭伏击，损失惨重。刺杀……派去的人没一个回来。”
石原点点头，继续翻文件。翻到战损统计时，他停住了。
“百团大战以来，我军在华北损失兵力……两万三千人？”
“是。”山口声音低沉，“其中七成是死于八路军新式武器。半自动步枪，火箭筒，还有那种防弹衣。”
石原放下文件，走到地图前。地图上标着八路军的活动区域，太行山一带密密麻麻全是红点。
“你犯了个错误。”他说。
山口看着他。
“你和他们拼消耗。”石原手指点着地图，“八路军有多少人？几百万。我们有多少人？在华北不到四十万。拼消耗，拼不过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斩首。”石原说得很平静，“找出他们的头，砍掉。头掉了，身子再壮也会死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那个兵工厂，就是八路军的头。”石原转回身，“有了它，八路军才有新武器。没了它，他们就回到大刀长矛的时代。”
山口沉默。他想过斩首，但兵工厂位置不明，怎么斩？
石原似乎看出他的想法：“位置不明，就找。用非常规手段找。”
“什么手段？”
石原没回答。他走到电话前，拨了个号码。
“接特种作战课。”
电话接通，石原对着话筒说：“我是石原莞尔。给我调空降兵中队的资料，现在就要。”
放下电话，他看向山口：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山口敬礼，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石原已经回到地图前，手指在太行山区划动，像在规划什么。
三天后，石原的办公室。
墙上挂满了航空照片，都是太行山区。照片是侦察机拍的，放大后能看到山形、河流、道路。
石原和几个参谋站在照片前。
“这一带。”石原指着一片山区，“电子信号最密集。兵工厂应该在这里。”
“但地形复杂，地面部队很难展开。”一个参谋说。
“所以不用地面部队。”石原说，“用空降兵。”
参谋们互相看看。空降兵是日军的精锐，通常用于敌后突袭。但用在太行山这种山区，风险很大。
“空降兵一个中队，一百二十人。”石原继续说，“全部装备自动武器，轻装。夜间空降，直扑目标区域。”
“目标区域太大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精确情报。”石原打断他，“派侦察小组，化装成百姓，先渗透进去。找到确切位置，引导空降。”
“时间呢？”
“一个月准备。”石原说，“下个月十五号，月圆之夜，行动。”
参谋们记下命令。石原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“山口失败，是因为他把八路军当普通对手。”他说，“但八路军不是。他们像章鱼，头很小，触手很多。砍掉触手没用，得直接打头。”
“兵工厂就是头？”
“对。”石原转身，“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