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远离。”
“就像火车汽笛?”虎子问,“火车开过来,汽笛声变尖;开走,变粗?”
“对,多普勒效应。”克劳斯有些意外,“你懂这个?”
“师父教过。”虎子说。
李利国确实教过,用火车打比方。没想到虎子记住了。
“这个能做。”克劳斯在纸上画了个简图,“发射机用两个电子管,一个振荡,一个放大。接收机用三个电子管,放大,检波,输出到喇叭。天线用铜线绕成八字形。”
“八字形?”
“提高方向性。”克劳斯说,“虽然不能精确测向,但大致能知道飞机在哪个象限。”
李利国看着简图,心算需要的材料。电子管至少五个,铜线要几百米,变压器,电容,电阻……
“电子管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从报废电台里拆。”虎子说,“仓库里有一批炸坏的鬼子电台,能拆出不少电子管。”
“铜线呢?”
“把缴获的电话线剥了,里面有铜芯。”
“变压器?”
“自己绕。”虎子说,“咱们有漆包线,有铁芯。”
李利国看着虎子,又看看克劳斯。两个人都看着他,等他的决定。
“做。”他拍了板,“能做多少是多少。先做一台样机,测试。”
“天线架在哪儿?”虎子问。
“最高的山头。”李利国说,“但要做好伪装,鬼子飞机发现了会炸。”
“我去选位置。”陈启明说。
分工定了。克劳斯负责电路设计,虎子负责找材料,陈启明负责选址和掩护。
临走前,克劳斯说:“这种雷达很原始,探测距离可能只有二三十公里,精度也很差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李利国说,“只要能提前十分钟预警,就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克劳斯点点头,走了。
虎子留下来,看着笔记本上的雷达草图。
“师父,等咱们有了真正的雷达,是不是就不用怕鬼子飞机了?”
“还是怕。”李利国说,“但至少能看见它们来了。”
他望向窗外。天空很蓝,有几朵云。鬼子的飞机,有时候就从这样的云里钻出来,扔下炸弹,然后飞走。
如果能有双眼睛,看得远一点,看得早一点……
“去做吧。”他对虎子说,“不管多简陋,先做出来。有了第一代,就会有第二代,第三代。”
虎子用力点头,拿着笔记本出去了。
李利国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是雷达的草图,是电波在空气中传播,是飞机反射回的信号。
那是遥望的眼睛。
虽然现在还很模糊,但总有一天,会看得清楚。
他咳了几声,手帕捂嘴。拿开时,上面有血。
但他没在意。他在想雷达,想那双眼睛。
想着想着,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雷达天线在山上转动,电波扫过天空。鬼子飞机还在很远的地方,警报已经响了。
人们从容地走进防空洞,机器安全地关机。
没有惊慌,没有死亡。
只有那双眼睛,静静地看着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