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很苦,他皱着眉咽下去。陈启明站在床边,把笔记本递给他。
“克劳斯给的。”陈启明说,“说是他的工作笔记,上面有雷达,还有喷气发动机。”
李利国放下药碗,接过笔记本。封面是硬皮,边角磨白了。翻开,里面是德文,工整的手写体,夹杂着草图、公式、计算过程。
他懂一些德文,前世学的。但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。不过图能看懂。
雷达的原理图,天线,发射机,接收机,显示器。虽然简陋,但结构清晰。
喷气发动机的剖面图,压气机,燃烧室,涡轮。虽然只是草图,但基本原理对。
李利国的手开始抖。不是病的,是激动的。
“这是……宝贝啊。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克劳斯说,直接交给延安。”陈启明说,“但我想,你应该先看看。”
李利国一页页翻。翻到雷达部分,停住了。那里详细画了一种叫“维尔茨堡”的雷达,能测距,能测高,能跟踪飞机。
“这是防空的眼睛。”他指着图,“有了它,鬼子飞机还没来,我们就知道它在哪儿,多高,多快。”
“真这么神?”陈启明凑过来看。
“就这么神。”李利国说,“英国人有雷达,所以德国空军炸不到他们。我们如果有雷达,鬼子的轰炸机就是瞎子。”
他继续翻,翻到元件清单。发射机需要磁控管,接收机需要电子管,显示器需要阴极射线管……
清单很长,大部分元件后面都打了叉。克劳斯在旁边标注:根据地无法获取。
李利国的心沉下去。
“磁控管是什么?”陈启明问。
“雷达的心脏。”李利国说,“没有它,雷达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“咱们能做吗?”
李利国摇头:“真空度要求极高,材料要纯钨纯钼,工艺要精密加工。咱们……做不了。”
房间里沉默。只有翻页的沙沙声。
李利国又翻了几页,看到另一种雷达的草图。这个简单很多,只有发射天线和接收天线,没有复杂的显示器。
旁边有标注:连续波多普勒雷达。原理:发射固定频率电波,遇到移动目标反射回来,频率变化。通过频率变化计算目标速度和距离。
优点是简单,用普通电子管就能做。缺点是不能测角度,不知道目标在哪个方向。
“这个……”李利国指给陈启明看,“这个也许能做。”
“有什么用?”
“能知道有飞机来了,能知道它多远,多快。但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。”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陈启明说。
李利国点头。他合上笔记本,想了想。
“叫克劳斯和虎子来。”
克劳斯先到。他看见笔记本在李利国手里,表情很平静。
“你看过了?”李利国问。
“看过了。”克劳斯说,“在德国时,我参与过早期雷达研究。维尔茨堡雷达,我见过图纸。”
“这个连续波雷达呢?”
“更早的技术。”克劳斯说,“30年代初的东西,现在已经淘汰了。但对你们来说,可能正合适。”
虎子进来,手里还拿着卡尺,满手油污。
“师父,你找我?”
李利国把笔记本翻到连续波雷达那页,递给虎子:“看看这个。”
虎子看了半天,皱眉:“师父,这上面写的……我看不懂。”
“我讲给你听。”李利国说,“简单说,就是发射电波,电波碰到飞机反射回来。通过反射波的变化,算出飞机有多远,多快。”
“像蝙蝠那样?”
“对,像蝙蝠。”李利国点头,“但蝙蝠能听回声,知道东西在哪儿。我们这个只能知道有东西,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虎子懂了:“那有什么用?”
“提前预警。”克劳斯说,“现在的听音器,能提前五分钟发现飞机。如果有了这个雷达,能提前二十分钟,甚至半小时。”
虎子眼睛亮了:“半小时?够时间转移机器,疏散人员。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克劳斯说,“但需要电子管,需要天线,需要精密的频率计。这些你们有吗?”
虎子看向李利国。
李利国也在想。电子管,根据地有一些,是从鬼子电台里拆的,但不多。天线,可以用铜线绕。频率计……这个真没有。
“能做简单的吗?”他问克劳斯,“不要精确测速测距,只要知道有没有飞机,大概多远。”
克劳斯想了想:“那可以简化。用固定频率发射,接收端听声音。飞机来了,反射波和发射波干涉,会产生啸叫。啸叫音调变化,代表飞机在靠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