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大楼里却灯火通明。走廊里脚步声匆匆，文件传递声沙沙响。百团大战的战报，通过电波，跨过海洋，送到了这里。
第一份战报来自太原驻屯军司令部，只有几行字：娘子关据点失守，守军全员玉碎。八路军使用大量自动武器，火力密度前所未见。
第二份战报详细些。张庄据点失守，伤亡比例一比三。报告里特别提到：“敌军装备新型步枪，射速极快，无需拉栓。与我军四式半自动类似，但可靠性更高。”
第三份战报是照片。模糊的黑白照片上，八路军战士手持短粗的步枪，枪身上方没有突出的枪机。照片背面写着：缴获于战场，但敌军主动放弃，疑为诱饵。
作战课长佐藤大佐拿着这些文件，手在抖。他推开会议室的门，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都是高级军官，脸色凝重。
“情报确认了吗？”坐在首位的中将问。
“初步确认。”佐藤把文件摊在桌上，“八路军在娘子关、张庄等七个据点，使用了新式自动步枪。据前线估算，数量在五百到一千支之间。”
“苏联给的？”有人问。
“不像。”佐藤抽出一份分析报告，“苏联的SVT-40步枪，枪身更长，导气管在上方。照片上这种，导气管在下方，结构更简单。”
“美国人？”
“美国援助走滇缅公路，到不了华北。”佐藤说，“而且加兰德步枪用漏夹，这种是用弹夹。不是一回事。”
会议室里沉默。
“那是哪来的？”中将敲着桌子。
佐藤深吸一口气：“根据特高课在华北的情报，八路军在太行山有一个兵工厂。之前生产过改进型步枪、冲锋枪、火箭筒。这次的新枪，很可能也是他们自产的。”
“自产？”有人笑了，“土八路能造自动步枪？”
“他们确实造出来了。”佐藤面无表情，“而且比我们的四式更好用。前线反馈，四式故障率三成，八路的新枪几乎不卡壳。”
笑声停了。
中将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外面是东京的夜空，远处有探照灯的光柱在扫。
“一个月前，八路军还在用老套筒。”他背对着众人，“一个月后，就有了自动步枪。再过一个月，他们会有什么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查。”中将转身，“查清楚那个兵工厂在哪里，谁在主持，产量多少。我要详细报告。”
“是。”
命令传下去。特高课华北课所有潜伏特务都被激活，任务只有一个：找到太行山兵工厂。
三天后，第一份情报传回。
是个在根据地做生意的商人传出来的。他见过运武器的车队，往西边走。西边是太行山深处，山高林密。
五天后，第二份情报。一个被俘后释放的伪军士兵说，他在山里见过烟囱，很多烟囱，昼夜冒烟。还有机器声，很远都能听见。
七天后，最关键的情报来了。
特高课在八路军内部发展的一个眼线，传出一张草图。草图上画着厂房布局，车间位置，甚至标出了几个关键人物的住处。
草图附有说明：兵工厂厂长李利国，原留德机械专业学生。总工程师赵铁锤，原奉天兵工厂技师。另有德国工程师一名，姓名不详。
“李利国……”佐藤念着这个名字。
他调出档案。李利国，二十八岁，北平人，德国留学三年，回国后失踪。再出现时，已在八路军中。档案照片是个清瘦的年轻人，眼神很锐利。
“就是他造出了这些枪？”中将问。
“很可能。”佐藤说，“根据情报，兵工厂所有新技术都是他引进或发明的。从改进步枪到火箭筒，再到现在的自动步枪。”
“除掉他。”中将说得很干脆。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佐藤说，“山口大佐的特种武器调查课，半年前就盯上他了。但八路军保护很严，一直没得手。”
“加大力度。”中将说，“悬赏。李利国的人头，十万大洋。兵工厂位置，五万大洋。”
“十万？”佐藤愣了。十万大洋，够买一个团的装备了。
“值这个价。”中将说，“如果让八路军全面换装这种自动步枪，华北的战局会彻底改变。到时候花的钱，不止十万。”
命令写成文件，盖上章。通过电报，发往华北各特务机关。
太原，山口雄一的办公室。
电报译出来时，山口正在看那份草图。他盯着李利国的名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十万大洋……”副官在旁边咂舌，“从来没这么高的悬赏。”
“说明东京急了。”山口说，“百团大战打了一星期，我们丢了三十多个据点。八路的自动步枪，确实厉害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