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锤先开口：“厂长，这枪……叫啥名？”
李利国看向桌上的样枪。枪身还泛着机油光，木托是新做的，纹路清晰。
“叫太行山四三式半自动步枪。”
“四三式？”
“一九四三年定型。”李利国说，“虽然现在是四零年，但这枪该叫这个名。”
众人没再多问。厂长说叫啥就叫啥。
李利国拿起枪，拆解。动作很熟，像摸过千百遍。实际上，这枪在他脑子里已经拆装过无数次。
“口径七点九二毫米，和汉阳造、中正式通用子弹。”他一边拆一边说，“这样后勤压力小，不用单独开生产线。”
弹夹退出来，是个八发漏夹。铁片冲压的，很简单。
“导气式原理。”李利国指着枪管下方的导气管，“火药气体从这里导出，推动活塞，带动枪机后坐。比手动拉栓快，比冲锋枪准。”
克劳斯凑近看：“这个导气孔的位置，很讲究。”
“往前了容易过热，往后了推力不够。”李利国说，“现在这个位置，打一百发枪管也不会红。”
“闭锁方式呢？”陈树生问。
李利国把枪机抽出来。枪机头上有个凸笋，机匣内侧有凹槽。
“回转闭锁。”他说，“枪机转动，凸笋卡进凹槽，完成闭锁。比加兰德的偏移闭锁简单，咱们的机床能做。”
克劳斯仔细看枪机：“强度够吗？”
“理论闭锁强度不如偏移式，但咱们的子弹装药少，够用了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关键是加工简单。偏移闭锁要精密铣床，咱们没有。”
赵铁锤接过枪机，对着光看：“这个凸笋，车床就能车。”
“对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枪管用现成的，拉膛线工艺照旧。机匣冲压，和冲锋枪一样。导气活塞用圆钢车，活塞筒用无缝钢管。”
他一件件说，每个零件怎么加工，用什么材料，公差多少。说得很快，很细。
陈树生找了本子记，笔在纸上沙沙响。
说完加工，说装配。
“装配要分三步。先装枪机组件，再装导气系统，最后总装。每步都有检测标准，不合格的不能流到下道工序。”
“检测标准是啥？”虎子问。
李利国抽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表格：“比如导气孔直径，必须是三点二毫米，正负零点一。大了漏气，小了卡滞。每支枪都要量。”
“枪管呢？”
“枪管要测膛压。”李利国说，“用标准弹打，测初速。初速必须在七百二十米每秒到七百六十米每秒之间。低了威力不够，高了炸膛风险。”
克劳斯听得直点头：“这是正规兵工厂的做法。”
“咱们就是正规兵工厂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从今天起，按这个标准来。”
说完，他看向众人：“有问题吗？”
赵铁锤举手：“材料不够。无缝钢管剩的不多了，圆钢也缺。”
“我有新配方。”李利国又抽出一张纸，“用普通钢管，内壁镀铬，耐磨。圆钢可以用铁道钢，热处理工艺我写好了。”
“那产量……”
“一个月三百支，是第一目标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三个月后，月产一千支。”
屋里响起吸气声。一千支，这是现在步枪月产量的两倍。
“能做到吗？”李利国问。
没人说话。
“说话。”李利国声音不大，但很硬。
“能。”赵铁锤先开口，“冲床现成的，车床够用，就是人手……”
“从各车间抽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冲锋枪产量减一半，人力转过来。再招新工人，培训上岗。”
“培训谁来做？”
“你，陈树生，克劳斯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每人带十个徒弟，一个月出师。”
“时间太紧……”
“鬼子不会等我们。”李利国重复这句话，“他们的四式半自动，可能已经投产了。我们晚一天，前线就多死多少人？”
没人再说话了。
“那就干。”李利国拍板，“今天开始，组建四三式步枪生产线。赵师傅负责机加工，陈树生负责热处理，克劳斯负责总装检测。虎子统筹，缺什么报给我。”
散了会，各人去忙。
李利国留下虎子，还有那支样枪。
“去打几枪。”他说。
靶场。虎子压满八发子弹，上膛。
一百米胸靶。
第一枪，虎子没习惯半自动，扣扳机后还想去拉枪栓，发现枪已经自己上膛了。
“直接打第二发。”李利国在旁边说。
虎子瞄准，扣扳机。砰。
后坐力不大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