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跳动小。连打八发,靶子拿过来看,八发全中,散布比手动步枪小。
“好枪。”虎子说。
“再打。”李利国拿来更多子弹。
虎子连续打了十个弹夹,八十发。枪管微微发热,但没出故障。导气管有些积碳,但不影响。
“精度比三八大盖好。”虎子说,“后坐力也小,新手容易上手。”
“重量呢?”
虎子掂了掂:“比汉阳造重。”
“四斤半。”李利国说,“汉阳造三斤半,重了一斤。”
“一斤……”虎子想了想,“跑起来可能有点沉,但射击时稳。”
“所以这是取舍。”李利国说,“要精度和射速,就得重。要轻便,就得牺牲性能。”
他接过枪,自己也打了八发。动作很标准,呼吸均匀,八发子弹打在一个巴掌大的区域。
“重量问题,以后改进。”他说,“先用起来。”
试射结束,枪拆开检查。导气孔轻微积碳,活塞杆有摩擦痕迹,但都在正常范围。
“寿命怎么样?”虎子问。
“设计寿命五千发。”李利国说,“实际能打三千发就不错。枪管磨损了可以换,其他零件也是。”
“成本呢?”
“一支枪的成本,大概等于三支汉阳造。”李利国说,“但火力顶五支。”
虎子算了算,值。
回到车间,克劳斯已经在画工艺卡。每道工序怎么做,用什么工具,检测什么指标,写得清清楚楚。
赵铁锤带人改造车床,准备加工枪机。陈树生在热处理炉边调温度,准备试制第一批枪管。
李利国到处转,看进度,解决问题。
有人问导气管焊接总漏气,他教他们先用铜焊,再车平。有人问枪托木材不够,他说用枣木代替,枣木硬,不裂。
转到下午,他咳了几声。咳得厉害,掏手帕捂嘴,手帕上有血丝。
虎子看见了:“师父,你去歇会儿。”
“没事。”李利国收起手帕,“进度要紧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利国拍拍他肩膀,“去忙你的。”
晚上,第一支试制枪组装好了。零件全是新做的,装配花了三个小时。
克劳斯亲自检测。导气孔直径,合格。枪机闭锁间隙,合格。膛线深度,合格。
“可以试射了。”他说。
还是靶场。这次多了很多人,各车间主任都来了。
虎子压弹,上膛。瞄准,扣扳机。
砰。砰。砰。
连打八发,流畅。
拆枪检查,一切正常。
人群中响起掌声。有人喊:“成了!”
李利国没鼓掌。他走过去,拿起枪,摸了摸还温热的枪管。
“明天开始,小批量试产。”他说,“先做二十支,发到警卫连试用。收集问题,改进。”
“厂长,这枪真能一个月三百支?”有人问。
“能。”李利国说,“只要大家别偷懒。”
人们笑起来。
李利国也笑了。白发在晚风里飘,脸上的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
他举起枪,对着远处的山。
山是黑的,天是暗的。
但他知道,天总会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