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亮着，窗户外天是黑的。他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被子。虎子坐在床边凳子上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
他想坐起来，浑身一软，又躺了回去。
虎子惊醒了：“师父！你醒了！”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李利国声音沙哑。
“一天一夜。”虎子扶他坐起来，递过水碗，“陈政委刚走，让你醒了就叫他。”
李利国喝了口水。水是温的，顺着喉咙下去，舒服了点。
“银元呢？”
“都没了。”虎子说，“院子里只剩空箱子。师父，那是十万银元啊，怎么……怎么就没了？”
李利国没回答。他活动了一下左手，手指还能动，但使不上劲。银色纹路颜色变深了，从浅银变成暗银，像血管一样延伸到手腕。
“陈政委在哪儿？”
“我去叫。”
虎子跑出去。很快，陈启明进来了，手里拿着份文件。
“醒了就好。”陈启明把油灯挑亮些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前线有什么新消息？”
陈启明把文件递给他：“昨天刚到的。鬼子在太原试射新枪，我们的人看到了。”
文件是手抄的，字迹潦草。李利国眯着眼看。
上面说，鬼子新步枪比三八大盖短，枪身上有个圆筒，像是瞄准镜。试射时，四百米外能打中酒瓶子。连续射击，不用拉枪栓。
“半自动？”李利国抬头。
“像是。”陈启明说，“鬼子叫它‘四式半自动步枪’，还在测试，问题不少。听说经常卡壳，精度也不稳定。但要是解决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明白。
要是解决了，鬼子就有了半自动步枪。八路军现在的优势，就没了。
李利国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。美军在太平洋战场，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对日军的三八式，那是碾压。一个美军士兵的火力，顶三个日军。
如果鬼子先有了半自动……
他不敢想。
“文件可靠吗？”他问。
“可靠。”陈启明说，“内线在太原兵工厂，亲眼所见。他还偷了颗子弹出来。”
陈启明从兜里掏出个纸包，打开。里面是一颗子弹，比三八大盖的短，弹壳底缘有标识。
李利国拿起子弹。7.7毫米口径，但弹壳短粗，装药量更大。
“为了适配半自动，改了弹药。”他说，“威力可能比三八大盖大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虎子问。
李利国没说话。他看着子弹，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。
加兰德步枪的结构，导气式原理，八发漏夹。SKS的结构，更简单，十发弹匣。还有中国的五六式半自动，基于SKS改进。
他知道这些枪怎么造。前世在军工企业，他接触过资料，甚至摸过实物。
但知道归知道，要变成图纸，变成实物，需要时间。画图，试制，测试，改进。没有三个月，搞不定。
三个月，鬼子可能已经量产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，系统的界面浮现出来。和以前不一样，这次界面是红色的，像在流血。
三个选项飘在眼前：
【选项一：继续现有技术路线，稳步发展】
【选项二：消耗50000科技点，解锁“简化版半自动步枪”基础图纸】
【选项三：消耗全部科技点（103500点），获取“简化版半自动步枪”全套技术包（含生产工艺、工装夹具设计、材料配方）】
每个选项下面都有小字说明。
选项一下面写着：风险较低，但可能失去技术优势。
选项二下面：可快速获得图纸，但生产工艺需自行摸索，预计耗时2-3个月。
选项三下面：立即获得完整生产技术，可直接投产。代价：宿主剩余寿命从2年缩短至1年。
李利国盯着那行小字。
剩余寿命从2年缩短至1年。
原来他还能活两年。用了这十万银元，就只剩一年了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虎子，你先出去。”
虎子看看他，又看看陈启明，退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两个人。
“老陈，如果我有个办法，能搞出半自动步枪。比鬼子的好，比鬼子的快。但代价很大，非常大。你支持吗？”李利国问。
陈启明看着他：“多大代价？”
“不能说的代价。”
“对你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陈启明沉默了很久。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。
“我参加过长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