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噼啪响，最后停在那个数字上：十万零三千五百银元。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又戴上再看。没错，十万多。
这是兵工厂开办以来，第一次有这么多钱。
钱不是白来的。大生产运动开展半年，兵工厂除了造武器，也生产农具、纺车、火柴。农具卖给老乡，纺车供给妇救会，火柴供应部队。刨去成本，利润攒下来。
再加上卖武器的钱——八路军各部队来买枪，按成本价加一点。加的不多，但架不住量大。
还有缴获的物资，能用的用，不能用的卖掉换钱。
零零总总，攒出十万银元。
老吴拿着账本去找李利国。
李利国正在看冲锋枪生产线。冲床咚咚响，一支支机匣从模具里吐出来。
“厂长，账出来了。”老吴把账本递过去。
李利国接过，翻到最后那页。看到数字，他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这么多？”
“是。”老吴点头，“按政策，要上缴七成，留三成做发展基金。”
“三成是多少？”
“三万一千零五十银元。”
李利国合上账本。三万银元，能买多少机床？多少钢材？多少炸药？
他脑子里快速算着。
“银元在哪？”
“在仓库地窖，装箱了。”老吴说，“今晚就派人送去边区银行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老吴领着李利国去仓库。地窖口有战士站岗，掀开木板，顺着梯子下去。
地窖里点着油灯。二十个木箱码得整整齐齐，箱盖开着，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元。
李利国走近，拿起一块。银元冰凉，沉甸甸的。
左手食指触到银元的瞬间，熟悉的温热感传来。但这次不一样，温热变成了灼热，像被烫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想缩手，但手指像粘在银元上。
脑子里响起声音，不是平时那种提示音，而是更急促、更强烈的蜂鸣。
【检测到巨量贵金属】
【可触发科技飞跃】
【是否立即转化】
李利国心跳加快了。他放下银元，声音停了。再拿起，声音又响起。
反复几次，他确认了：银元越多，系统的反应越强烈。
十万银元堆在一起，产生的能量让系统“兴奋”了。
“厂长？”老吴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李利国放下银元，“这些钱先别送走，我再想想。”
“可边区银行催了……”
“就说我在核对，晚两天。”
老吴点点头，没多问。
李利国回到自己屋里，关上门。他坐下来，看着左手食指。
银色纹路比平时更明显，像活过来一样，在皮肤下微微流动。
他记得系统上次提示过：累计消耗科技点越多，对身体的负担越重。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每次使用系统后，确实会感到疲惫。最近几个月，疲惫感越来越明显。
有时半夜醒来，左手会麻木。有时咳嗽，痰里带血丝。
他去看过卫生员，卫生员说是劳累过度，多休息就好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是系统在消耗他的生命。就像柴火，烧得越旺，烧得越快。
如果现在转化这十万银元，会得到多少科技点？十万点？二十万？
能解锁什么技术？半自动步枪？火箭炮？还是更超前的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一旦转化，他的寿命会加速消耗。
可能少活一年？五年？十年？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兵工厂。车间灯火通明，机器声隆隆。工人们三班倒，昼夜不停。
这景象，是他用命换来的。
值得吗？
他问自己。
没有答案。
这时，门外有人喊报告。
“进来。”
陈启明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电报。
“前线战报。”他表情严肃，“鬼子有新动作。”
李利国接过电报。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，他快速浏览。
日军华北方面军装备了一批新式步枪。不是三八大盖，是缩短枪管的新型号，加装了光学瞄准镜。射程更远，精度更高。
电报里说，最近几次交火，八路军吃了亏。以前能在四百米外压制鬼子，现在鬼子能在五百米外精准点名。
“伤亡情况？”李利国问。
“三营损失一个排。”陈启明说，“全是老兵，枪法好的。”
李利国把电报放桌上。
他知道这一天会来。八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