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有了新武器，鬼子也会跟进。技术优势不可能永远保持。

    但没想到这么快。

    “还有更麻烦的。”陈启明又拿出一份情报，“鬼子在太原建了个新厂，专门仿制我们的冲锋枪。缴获的太行山式，他们拆了研究，已经做出样品。”

    “性能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如我们的，但差距不大。”陈启明说，“关键是，他们产能大。一旦量产，我们的火力优势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李利国坐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，机器声还在响。但这声音能响多久？

    如果鬼子追上来了，甚至反超了，这些机器，这些厂房，还有意义吗？

    “厂长，你得拿个主意。”陈启明说，“咱们的装备优势，最多保持半年。半年后，鬼子新枪量产后，仗就难打了。”

    李利国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向自己的左手。银色纹路在油灯下泛着微光。

    十万银元。

    十年寿命？

    也许不用十年。也许转化了，他还能活五年。五年，够做很多事了。

    但五年后呢？

    他想起穿越来的那天，那个破窑洞，那八个面黄肌瘦的工人。想起赵铁锤第一次见到改进汉阳造时的眼神，想起林秀云牺牲前护住的炸药配方。

    想起虎子叫他师父，想起陈树生说“我想赎罪”。

    这个兵工厂，这些人，这条命。

    值了。

    “老陈。”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那十万银元，先不送银行了。”

    陈启明愣了下：“那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“我有用。”李利国站起来，“你去告诉老吴，银元全部搬到我这屋来。派可靠的人，今晚就搬。”

    “全部？十万银元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全部。”

    陈启明看着李利国，看了很久。他察觉到什么，但没问。

    “好，我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陈启明走了。李利国关上门，坐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他拿出那个自制的密码本，翻开。本子上记录着他穿越以来所有的技术笔记，所有的系统提示，还有他对未来的预测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一页，他拿起笔。

    写下日期：1940年5月17日。

    然后写：今日决定，动用十万银元，兑换科技飞跃。代价未知，但必须做。

    写到这里，他停住笔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脚步声，是搬箱子的声音。战士们抬着木箱，一箱一箱搬进院子。

    银元碰撞，哗啦啦响。

    那声音像催命符，也像冲锋号。

    李利国放下笔，走到门口。二十个木箱堆在院子里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走进院子。

    老吴站在箱子旁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你们出去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把门带上。”

    战士们退出去，关上门。

    院子里只剩李利国，和二十箱银元。

    他打开第一个箱子，伸手进去。整只手埋进银元里，冰凉，沉重。

    温热感从指尖传来，迅速蔓延到手臂，到全身。

    脑子里的蜂鸣声又响起，这次更强烈，像要炸开。

    【检测到巨量贵金属】

    【可触发科技飞跃】

    【是否立即转化】

    李利国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很多人。前世的父母，今生的战友。想起了林秀云坟前的誓言，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：要让这个民族，永远不再需要英雄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转化。”

    银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。光从手指蔓延到手臂，到全身。他整个人像被电击，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银元开始发光，一个个飘起来，悬浮在空中。然后像沙子一样消散，化成无数光点，涌入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剧痛。

    像骨头被碾碎，像血液在燃烧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，没出声。

    光越来越亮，院子像白昼。箱子一个个空了，银元化作光，钻进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最后一枚银元消失时，光猛地一收。

    李利国跪倒在地，大口喘气。全身湿透，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
    脑子里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：

    【科技飞跃已激活】

    【请选择突破方向】

    眼前浮现出三个光幕，每个光幕上都有一行字。

    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，就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晕倒前，他听见门被撞开，有人冲进来。

    “厂长！”

    是虎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