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一张张翻看，看得很慢。克劳斯坐在对面，有些紧张地搓着手。
“这是机匣冲压工序。”克劳斯指着其中一张图，“用钢板直接冲压成型，省去铣削的时间。原来做一支冲锋枪的机匣要两天，用冲压只要两小时。”
李利国点头。他前世见过MP40的实物，知道这枪的优点就是结构简单、适合大批量生产。但图纸这么详细，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冲压需要大吨位冲床。”他说。
“是的。”克劳斯说，“但如果有冲床，产量能翻几倍。”
“我们没有。”
克劳斯顿了顿：“可以改造现有的水压机。我在太原兵工厂见过，日本人用水压机冲压钢板。压力可能不够，但可以分多次冲压。”
李利国抬起眼睛看他。
这个德国人很实在，没有空谈理论，直接给出替代方案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弹匣。”克劳斯抽出另一张图，“MP40用32发弹匣，比你们现在用的20发弹匣多12发。弹匣加工也用冲压，一次成型。”
“材料呢？”
“普通钢板就行，厚度0.8毫米。”克劳斯说，“弹匣弹簧是关键，要用好的弹簧钢。这个我可以在图纸上标注热处理工艺。”
李利国继续翻图纸。折叠枪托的设计引起他的注意。
“这个枪托，实战中好用吗？”
“比固定枪托方便。”克劳斯说，“乘车时折叠，下车展开。巷战时也灵活。”
李利国放下图纸，想了想。
“我们的太行山式冲锋枪，用的是20发弹匣，固定枪托，机匣是铣削的。一个月能产三百支。”
“如果改用这些设计，能产多少？”
克劳斯算了算：“如果冲压工艺能实现，月产量至少翻倍。弹匣生产更快，可能翻三倍。”
“需要改多少机床？”
“主要改三台：一台冲床，一台卷板机，一台点焊机。”克劳斯说，“其他小改动，现有机床就能做。”
李利国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外面车间还亮着灯，夜班工人在赶工。
“明天开始，你跟我去车间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先把图纸变成实物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技术骨干都到齐了。
赵铁锤、陈树生、虎子，还有几个车间主任。克劳斯站在黑板前，用粉笔画图。
“这是MP40的机匣。”他画了个简单的长方体，“用2毫米钢板，先冲压成U形，再合拢焊接。焊缝在这里，不影响强度。”
赵铁锤眯着眼睛看：“冲压需要多大压力？”
“至少一百吨。”
“我们最大的水压机才五十吨。”
“分两次冲压。”克劳斯说，“第一次冲浅，第二次冲深。模具设计得合理，可以做到。”
陈树生问：“模具怎么做？”
“用铸钢，然后淬火。”克劳斯说，“我画模具图。”
他画得很快，尺寸标得清楚。赵铁锤看得直点头，这德国人手艺确实扎实。
“弹匣呢？”虎子问。
“弹匣更简单。”克劳斯画了个弹匣展开图，“钢板下料，卷成筒，焊合。底部和托弹板冲压成型，弹簧用现成的改尺寸。”
“32发会不会太长？”李利国问，“战士卧姿射击时，弹匣容易戳地。”
克劳斯想了想：“可以设计一个弹匣套，或者把弹匣做成弧形。”
“做弧形弹匣。”
“好的。”
会议开了两小时。散会后，各自分工。赵铁锤负责改造水压机，陈树生负责模具铸造，虎子带人试制弹匣。
李利国和克劳斯留在会议室。
“除了冲锋枪，你带来的坦克发动机资料，我也看了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那个暂时用不上。”克劳斯实话实说，“那是十二缸水冷发动机，五百马力。根据地造不出来。”
“但原理有价值。”李利国翻开笔记本，“你看这个，燃油直喷技术。我们的汽车发动机还用化油器，效率低。”
“直喷需要高压油泵和精密喷嘴。”
“现在做不了，但可以研究。”李利国说，“还有这个，涡轮增压。你在装甲车上已经用过了。”
克劳斯点头：“原理相通，但坦克发动机要求更高。”
“先记下来。”李利国在笔记本上写，“等有条件了，一步一步来。”
改造工作开始了。
水压机在锻工车间。原本用来锻打炮管的，压力够但行程短。赵铁锤带着人改装，加长活塞行程，加固机架。
模具铸造在铸工车间。陈树生按图纸做木模，翻砂，浇铸。铸出来的模具毛坯，要经过淬火才能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