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土窑烧硬甲
    探矿队是第三天出发的。

    五个人,带了些干粮和工具。领队的老孙以前在山西挖过煤,懂点地质。

    李利国交代:“找白色的土,细腻,沾水滑溜。最好是山沟里,有断层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高岭土是吧?”老孙说,“俺们那叫瓷土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见到就挖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探矿队往北边走。那边山多,沟深,以前出过陶窑。

    陈树生留在窑厂,和张师傅一起改窑。

    原来的土窑拆了半边,用耐火砖重砌。砖是从县城买来的,贵,但耐烧。鼓风机用缴获的鬼子电风扇改,扇叶拆了,接上皮带,摇起来能往窑里吹风。

    “温度能上去。”张师傅说,“但烧久了,窑顶怕塌。”

    “烧一窑就停,凉了再烧。”陈树生说。

    “那费工夫。”

    “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改窑用了十天。新窑比原来高,烟囱也加高了。窑门用铁板加固,免得炸窑。

    这期间,探矿队回来了。

    老孙背回来一麻袋土。倒在空地上,灰白色的,细得像面粉。

    “就这?”陈树生抓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就这。”老孙说,“山那边有个沟,露出来一大片。往下挖三尺,都是这土。”

    李利国也来了。他蹲下,捏一点土,沾水搓了搓。

    滑,有粘性。

    “是瓷土。”他确认。

    “纯度够吗?”陈树生问。

    “烧了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们又去挖了些石英砂,长石。河滩上石英砂多,长石要进山找,敲石头。

    材料齐了,开始试配方。

    陈树生按李利国说的比例,称土。七成瓷土,两成石英砂,一成长石粉。掺匀了,加水,和成泥。

    泥要醒。盖着湿布放一天,让水吃透。

    第二天,开始做坯。

    李利国画了模具图,木匠照图做了几个木框。框里垫布,泥填进去,抹平。晾到半干,脱模。

    坯是方形的,巴掌大,一寸厚。

    “先烧小样。”陈树生说。

    第一批六个坯,放进窑里。张师傅点火,慢慢升温。

    烧窑要耐心。火不能太急,急了坯会裂。从早烧到晚,窑温一点点上去。

    窑口插着测温锥,是陈树生自制的。用不同配方的泥做成小锥,哪个弯了,就知道到哪个温度了。

    烧到第二天中午,第一个锥弯了。

    “八百度。”陈树生看记录。

    继续烧。

    傍晚,第二个锥弯了。

    “一千度。”

    窑里通红,热浪烤脸。

    “还烧吗?”张师傅问。

    “烧到一千二。”李利国说。

    又烧了一夜。

    天亮时,第三个锥弯了。

    “一千二,停火。”

    封窑门,让窑慢慢凉。不能急,急了陶瓷会惊裂。

    等了两天,窑温降下来。

    开窑那天,围了一群人。

    张师傅用铁钩子打开窑门,热气散出来。里面六个坯,三个裂了,两个变形,只有一个完好的。

    陈树生戴着手套,把完好的那个拿出来。

    凉透了,灰白色,敲起来叮叮响。

    “测硬度。”李利国说。

    用钢锉锉,锉不动。用锤子轻敲,没裂。

    “比砖硬。”陈树生说。

    但还不够。

    他们调整配方。减少长石,增加石英。长石助熔,但多了陶瓷太脆。

    第二批还做六个坯,进窑。

    这次烧到一千二百五十度。

    开窑,四个完好的。

    硬度测试,用刺刀划,只留白痕。

    “有进步。”李利国说。

    第三批,他们试着烧到一千三百度。

    窑温上得很慢。鼓风机摇得胳膊酸,火苗还是不够旺。

    张师傅往窑里加焦炭。焦炭比煤耐烧,温度高。

    烧了三天三夜。

    开窑时,所有人都紧张。

    窑门打开,热气扑出来。等热气散了,陈树生往里看。

    六个坯,全裂了。

    “烧过头了。”他叹气。

    温度太高,陶瓷收缩不均,全裂了。

    “退回到一千二百五十度。”李利国决定。

    第四批,稳定烧一千二百五十度。

    这次开窑,五个完好。

    硬度明显提升。陈树生用钳子夹住一片,拿锤子砸。砸了三下,才裂。

    “能挡手枪子弹了。”他估计。

    但步枪子弹,还是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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