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拿起一片裂开的陶瓷。断面有气孔,不均匀。
“纯陶瓷不行。”他说,“太脆。子弹打上来,就算没穿透,也会碎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加东西。”
李利国想到脑子里的知识:陶瓷-金属复合装甲。前面是陶瓷,后面是钢板,中间用树脂粘合。
陶瓷硬,把子弹撞碎。钢板韧,挡住碎片。
“我们需要薄钢板,和树脂。”
薄钢板好办,兵工厂有边角料。树脂麻烦。
“树脂是什么?”陈树生问。
“松脂熬的胶。”李利国说,“但咱们要耐热的,松脂不行。”
他想了想:“用桐油熬。桐油加石灰,熬成膏。”
“桐油有,石灰也有。”
“熬。”
他们在窑边架起大锅,倒桐油,加生石灰粉。慢火熬,不停搅。
熬了半天,油变得粘稠,成了深褐色的膏。
“试试粘性。”
拿来一块陶瓷片,一块薄钢板。中间抹上桐油膏,压紧。
晾干一天。
第二天,试着掰。掰不开,粘得很牢。
“用火烤。”李利国说。
放炉子边上烤。烤热了,膏变软,但还是粘着。
“行。”李利国说。
现在做复合板。
陶瓷片切成小方块,每块两寸见方,半寸厚。薄钢板切成大块,尺寸和防弹板一样。
先在钢板上抹一层桐油膏,然后把陶瓷方块贴上去,一块挨一块,贴满。
再抹一层膏,盖另一块钢板。
夹紧,晾干。
五天后,第一块复合板做好了。
二十毫米厚,十斤重。陶瓷层在中间,两边是钢板。
李利国掂了掂,沉。
“太重。”他说。
“减薄。”陈树生说,“钢板用一毫米的,陶瓷片也用薄点。”
他们又做第二块。
钢板减到一毫米,陶瓷片减到三毫米厚。还是小方块,但更密。
做好后,厚度十五毫米,重量六斤。
“再减。”李利国说。
第三块,陶瓷片只贴关键区域。胸口、腹部贴满,肩膀和腰部少贴。
厚度十二毫米,重量四斤。
“这个可以。”李利国托着板子,“前后各一块,八斤。跑起来累,但能承受。”
陈树生问:“测试吗?”
“测。”
他们把第三块板子立起来,靠在土堆上。退到五十米外。
李利国拿起三八式步枪,上膛,瞄准。
所有人都躲到掩体后。
枪响。
子弹打在板子上,当的一声脆响。
等硝烟散了,跑过去看。
钢板凹进去一个坑,没穿透。陶瓷层碎了,但碎片被钢板挡住,没崩出来。
把板子翻过来,背面钢板也有凸起,但没破。
“挡住了。”陈树生声音发颤。
李利国用手摸那个弹坑。凹坑很深,但确实没穿。
“再打一枪。”
换了个位置,又是一枪。
结果一样。
“成了。”张师傅咧嘴笑,露出黄牙。
李利国没笑。
他看着板子。陶瓷碎了,这块板子就废了。只能挡一两发子弹。
但总比没有强。
“先做二十块。”他说,“给突击连每人配一副。”
“材料不够。”陈树生说,“瓷土剩的不多。”
“让探矿队再去挖。”李利国说,“桐油和石灰,能买多少买多少。”
他放下板子,看向窑厂。
土窑冒着烟,工人们在和泥。
知识从系统来,材料从土里来。
八斤的重量,换一条命。
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