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后,三辆车全改好了。
每辆车都有两套系统:煤气炉子在车厢后头,像个大铁桶;汽油油箱藏在底盘下。中间有个切换阀门,扳一下,就从烧炭变成烧油。
李利国围着三辆车转了一圈。
车身上全是铆钉,钢板厚实,射击孔黑洞洞的。车顶机枪裹着帆布,枪口指向天。
“该起个名了。”赵铁锤说。
李利国想了想:“叫第一机动突击连。”
“连?”赵铁锤笑,“就三辆车,一个排都不够。”
“先按连编。”李利国说,“车少,架子搭起来。以后有车了,往里填人。”
他叫来虎子。
“你当连长。”
虎子愣住:“师父,我只会修机器……”
“现在学。”李利国说,“三辆车,你指挥。每车配一个司机,两个机枪手,四个步枪手。司机你从修车工里挑,机枪手找用过重枪的老兵。”
“那步枪手呢?”
“从警卫排抽。”
虎子挠头:“可我没带过兵。”
“谁生下来就会?”李利国拍拍他肩膀,“一个月,把这三辆车练熟。怎么开,怎么打,怎么配合。”
“练什么?”
“三件事。”李利国竖起手指,“第一,快速穿插。车要跑得快,走得齐。第二,火力支援。机枪怎么打,步枪怎么配合。第三,伤员转运。打完仗,把伤员拉回来。”
虎子记在心里。
人很快就位。
司机是陈树生带的三个学徒,年轻,手稳。机枪手是从前线调回来的老兵,打过三年仗。步枪手是警卫排的小伙子,枪法好。
第一天训练,闹了笑话。
三辆车并排开,头车快了,后车跟不上。转弯时,第二辆车差点撞树。停车也不齐,歪歪扭扭。
虎子站在坡上喊:“停!都停下!”
车停下来。司机们跳下车,一脸灰。
“怎么开的?”虎子问。
头车司机是个十九岁的小伙,叫栓子。他抹把汗:“连长,这车烧煤气的,劲儿小。我踩油门,它慢悠悠上来。后车烧汽油,一下子冲前头去了。”
原来三辆车燃料没统一。
“全换煤气!”虎子下令。
换成煤气,速度是慢了,但整齐。三辆车排成一行,在空地上绕圈。转弯,倒车,停车。练了一整天。
第二天练火力。
车停着,机枪手瞄准两百米外的靶子。突突突打了一梭子,靶子上没几个眼。
“怎么回事?”虎子爬上车顶。
机枪手老耿指着机枪架:“这架子不稳,车一晃,枪口就飘。”
虎子试了试。确实,支架太简单,就两根铁棍撑着。车不动还行,车一跑,机枪乱抖。
“改。”他说。
回去找陈树生。陈树生看了机枪架,想了会儿:“加个弹簧减震,再装个锁紧手柄。”
他带人改了一天。改完后,机枪架稳多了。
第三天练配合。
虎子把三辆车编成三角队形。头车开路,两翼车掩护。怎么交叉火力,怎么交替前进,一点一点磨。
练到第十天,像点样子了。
陈启明来看,点头:“能用。”
“还缺实战。”虎子说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侦察兵回报,三十里外有个鬼子据点。据点不大,一个炮楼,两排平房,驻着一个小队鬼子,一个排伪军。据点守着山路,经常骚扰运输队。
团部决定拔掉它。
任务给了突击连。
出发前夜,三辆车加满油。煤气炉子也装满木炭,但切换阀扳到汽油档。
“记住。”虎子对全体人员说,“冲进去,不停车。机枪压制炮楼,步枪手清理平房。十分钟,解决战斗。”
“十分钟?”栓子问。
“超时鬼子援兵就到。”
凌晨三点出发。
车不开灯,摸黑走。路不好,颠得厉害。车厢里,战士们抱着枪,没人说话。
天蒙蒙亮时,到达预定位置。
据点就在前面山坳里。炮楼顶上有哨兵,平房静悄悄的。
虎子看怀表:五点二十。
“换实弹。”
哗啦哗啦的拉枪栓声。
“发动!”
三台发动机同时吼起来。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里特别响。
炮楼上的哨兵立刻警觉,朝这边看。
“冲!”
头车冲出去。油门踩到底,车速很快提起来。尘土扬起老高。
炮楼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