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前线侦测站送来的,记录了八路军跳频步话机的信号。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,偶尔能听到几句模糊的中文,但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规律找到了。”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兴奋地说,“他们的跳频序列是固定的十二个频点,每分钟跳一次,顺序不变。”
松本戴上耳机,听技术员播放整理后的录音。确实,信号在每个频点停留一分钟,然后跳到下一个。虽然频率在变,但顺序固定。
“也就是说,”松本摘下耳机,“只要我们同步跟踪,就能持续监听。”
“是的。我们改进了侦测设备,可以自动跟随跳频。虽然有几秒延迟,但基本能跟上。”
“好。”松本脸上露出笑容,“立刻把新设备配发到前线侦测站。我要知道八路每天都在说什么。”
新设备很快送到了太原的日军侦测站。操作员打开机器,设定好十二个频点和跳频顺序,耳机里原本零碎的信号变得连贯了。
“……山猫呼叫地瓜,听到请回答。”
“地瓜收到,山猫请讲。”
“土豆已经进锅,准备加柴火。”
“明白,加柴火。”
录音送到松本桌上。他听了两遍,皱起眉头:“土豆?地瓜?柴火?这是什么暗语?”
“可能是八路军的密语。”技术员说,“需要找汉语专家破译。”
汉语专家很快找来,是个戴眼镜的老头,曾在北平大学教中文。他听了录音,也困惑。
“从字面看,像是农民在说种地。但用在军事通讯里,肯定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继续监听,收集更多样本。”松本说。
侦测站连续监听了三天,录下上百条通话。内容五花八门:“玉米长势良好”、“白菜该收了”、“浇水时间到了”、“施肥三斤”……
汉语专家整理了词汇表,试图找出规律。但规律太隐晦,像是随口说的农家话。
“他们在用密语本。”专家得出结论,“每天更换词汇对应表。今天的‘土豆’可能是敌军,‘玉米’是友军。明天可能就换了。”
“能破译吗?”
“需要样本,大量的样本。而且要知道他们的密语本更新频率。”
松本感到头疼。跳频问题刚解决,又来了密语。八路的通讯手段,像洋葱,剥开一层还有一层。
而在太行山,李利国已经收到了消息。
“鬼子跟上了跳频。”陈启明带来前线情报,“我们的几次行动,鬼子好像提前有准备。”
“那就再加一层。”李利国说,“跳频加密语,双重加密。”
“密语本怎么弄?”
“用最普通的话,说最秘密的事。”李利国拿过纸笔,“比如‘土豆’代表敌军,‘玉米’代表我军。‘三斤’代表三个中队,‘两亩’代表两个阵地。每天换一套词汇,每个团发一本密语本,用后即焚。”
“谁来编密语本?”
“各团自己编。”李利国说,“用当地土话,用农活术语,用家常话。越普通越好,越不像密语越好。”
命令下发到各团。团长们犯愁了,带兵打仗在行,编密语本可难住他们。最后还是政委们想办法,有的用二十四节气,有的用十二生肖,有的用庄稼活儿。
一团用蔬菜名:土豆是鬼子,白菜是伪军,萝卜是机枪,茄子是炮。二团用牲口名:马是步兵,牛是骑兵,猪是后勤,鸡是侦察兵。三团用天气:下雨是进攻,刮风是撤退,打雷是炮击,天晴是休整。
密语本每天一换,早上由通信员送到各营。用完就烧,不留痕迹。
鬼子侦测站截获的信号越来越奇怪:“今天土豆三斤,玉米两亩,要浇水。”“白菜长虫子,得打药。”“老母猪下崽,下了五个。”
汉语专家对着这些“农事汇报”挠头。从字面看,就是农民在聊种地养牲口。但出现在无线电里,肯定不对劲。
“他们在用密语,但破译不了。”专家向松本报告,“词汇每天都在变,没有规律。而且各部队用的密语不一样,一团和二团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”
松本把录音带摔在桌上:“那就用人去听!找中国人,懂方言的,去前线监听!”
鬼子真的找来了懂方言的汉奸,山西的、河北的、山东的都有。但八路的密语用的是当地土话,还夹杂着黑话、行话,甚至自创的词。汉奸们听了,也是一头雾水。
“长官,他们说的‘浇水’,可能是增援,也可能是开饭,还可能是挖战壕。得看上下文。”
“那上下文呢?”
“上下文他们不说,只说半句。”
松本几乎要疯了。八路的无线电通讯,从原来的透明,变成跳频,又变成密语,现在成了天书。
而八路军这边,通讯效率大大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