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员跑进车间时,李利国正在调试样枪。命令是延安直接发来的,只有一行字:“百团大战在即,全力生产火箭炮及炮弹,支援前线。”
“百团大战?”虎子没听过这个词。
“就是大破袭。”李利国放下命令,“八路军集中一百个团,打鬼子的交通线。正太铁路,平汉铁路,都要破掉。”
“那得多少武器?”
“有多少要多少。”李利国看向车间,“停下所有其他生产,全部转产火箭炮和炮弹。”
车间立刻动起来。步枪生产线停了,机枪生产线停了,全部人力物力转向火箭炮。材料优先供应,电力优先保障,三班倒,人停机器不停。
李利国重新排了生产计划。火箭炮月产量从三十门提到五十门,炮弹从三千发提到五千发。但材料不够,尤其是钢材和炸药。
“拆。”李利国说,“把库存的老旧武器拆了,用里面的钢材。手榴弹、地雷,能拆的都拆。”
“那前线需要手榴弹怎么办?”陈启明问。
“先紧着火箭炮。”李利国说,“火箭炮能打碉堡,能炸火车,比手榴弹管用。”
工人们连夜拆解。老式步枪、报废的机枪、缴获的鬼子武器,全拆成零件,能用的用,不能用的回炉。炼钢炉日夜不停,黑烟滚滚。
产量上来了,但运输又成了问题。火箭炮一门重两百多斤,炮弹一发二十斤。山区路难走,全靠人背肩扛,运到前线要十几天。
“得让炮弹轻点,小点。”李利国琢磨,“拆成几部分,到前线再组装。”
他设计了“铁道游击专用弹”。弹头、弹体、尾翼、发射药分开包装。每个部分都不重,一个人就能背两三份。到了前线,十分钟内组装成完整炮弹。
但这样也有问题:组装需要工具,需要培训。前线战士哪有时间学?
“配工具,配说明书。”李利国说,“工具要简单,一把扳手就行。说明书画成图,不识字也能看懂。”
三天时间,专用弹设计定型。弹体分成三段,螺纹连接。尾翼可折叠,发射药分装。整套工具只有两把扳手,一个量筒。
第一批三十门火箭炮、五千发炮弹,在一个月内完工。工人们用稻草把炮弹裹好,装箱,贴上“小心轻放”的标签。火箭炮拆成三部分:炮管、炮架、瞄准具,分别打包。
运输队来了,三百多人,都是精壮汉子。李利国看着他们扛起箱子,走上山路,心里沉甸甸的。
“一定送到。”他对运输队长说。
“放心,人在货在。”队长拍拍胸脯。
运输队消失在群山之间。李利国转身回车间,继续督产。第二批、第三批……源源不断。
二十天后,前线传来消息:正太铁路破袭战打响,一百多个团同时出击,扒铁轨,炸桥梁,打车站。
又过了五天,战报到了。厚厚一叠,沾着泥土,有的地方还有血迹。
李利国展开战报,手有点抖。
“……八月二十日夜,我部攻击娘子关车站。日军碉堡火力凶猛,久攻不下。后火箭炮排赶到,六门炮齐射,摧毁碉堡三座,歼敌四十余人。次日,炸毁铁路桥一座,列车两列……”
“……八月二十二日,我部于井陉矿区遇日军坚固工事。火箭炮十门集火,工事全毁,毙伤敌百余人……”
“……八月二十五日,正太铁路桑掌段,日军装甲列车增援。火箭炮埋伏于两侧山头,三十发齐射,列车瘫痪,车内日军全部被歼……”
战报里夹着一张统计表:火箭炮参战三十门,发射炮弹四千余发,摧毁日军碉堡二十七座,装甲列车三列,毙伤日军约八百人。
“好!”陈启明拍桌子,“这仗打得痛快!”
李利国没说话,继续往后翻。后面是伤亡统计:火箭炮排伤亡十七人,主要是被鬼子迫击炮反击造成的。运输队伤亡二十三人,遭遇鬼子巡逻队,边打边走。
伤亡数字让他心里一紧。每一个数字,都是一条命。
“厂长,”虎子小声说,“咱们的火箭炮,真管用。”
“管用是管用,”李利国放下战报,“但代价也不小。四十个同志……”
“可鬼子死了八百。”虎子说,“一比二十,值了。”
李利国看他一眼。虎子眼睛里有火,那是报仇的火。他想起虎子的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,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。
但他自己不一样。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士,他们也有爹娘,也有家人。
“去车间。”他站起来,“第二批火箭炮,加装护盾,保护炮手。炮弹再减重,让运输队少背点。”
“是!”
改进方案连夜设计。护盾用薄钢板,能挡子弹和弹片,加在炮架两侧。炮弹减重,从二十斤减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