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斤，装药不减，靠改进弹体结构。

    工人们没日没夜地干。前线在流血，他们在流汗。每多造一门炮，多造一发炮弹，前线就可能少死一个人。

    半个月后，第二批四十门火箭炮、八千发炮弹运往前线。这次带了护盾，炮弹也更轻。

    战报再次传来，伤亡减少了。火箭炮排只伤亡五人，运输队伤亡九人。而战果更大：摧毁碉堡三十四座，炸毁火车头七个，毙伤日军过千。

    延安发来嘉奖令，毛泽东亲笔题词：“兵工奇才，国之栋梁。”

    题词装裱起来，挂在车间正中。工人们下工经过，都要看一眼，腰板挺得更直。

    李利国看着那八个字，心里没有骄傲，只有沉甸甸的责任。奇才？栋梁？他不过是把前世的知识搬过来，用在这个时代。真正的奇才是那些工人，是那些战士，是那些用血肉之躯铺路的人。

    左臂的银纹又开始发烫，这次烫得厉害。他卷起袖子，看见银纹已经蔓延到脖子，颜色暗红，像血。

    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但他还不能停。百团大战还在继续，前线需要更多武器。火箭炮，炮弹，机枪，步枪，手榴弹……

    他走回工作台，拿起铅笔。手在抖，线条画不直。他换了左手，左手更抖。

    虎子进来，看见他双手抖得握不住笔，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你歇歇吧。”

    “歇不了。”李利国放下笔，“前线还在打，咱们不能歇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这样怎么了？”李利国抬头，白发下的眼睛依然有神，“还能动，还能想，就得干。”

    虎子咬了咬牙，转身出去。再回来时，端了碗热粥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你吃点。”

    李利国接过碗，手抖，粥洒出来些。他慢慢喝，一口一口，喝得很艰难。

    窗外，车间机器轰鸣，锤声叮当。那是为前线造武器，为胜利造希望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喝完粥，把碗放下，重新拿起铅笔。这次他用两只手握住笔，在纸上慢慢画。

    画的是下一批火箭炮的改进图。炮管再长点，射程再远点。炮弹再轻点，装药再多点。

    每一笔，都像在燃烧生命。

    但他不在乎。只要能让前线少流一滴血，多杀一个鬼子，这把老骨头，烧完了也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