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坐在桌前,盯着怀表。时针指向凌晨三点。虎子应该已经动手了,如果顺利,这时候该有消息传回来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枪声,没有爆炸声,没有信号弹。只有死寂。
陈启明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。
“老李,虎子那边……可能出事了。”
李利国没抬头: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天快亮了。”
李利国看向窗外。天边已经泛白,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。天亮后,鬼子戒备更严,虎子他们更难脱身。
他站起来,腿因为久坐而发麻,踉跄了一下。
“不等了。”他说,“命令炮组,准备开炮。”
“现在?虎子他们可能还在附近。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李利国声音发沉,“开炮还有机会炸掉仓库,不开炮,毒气弹运到前线,死的人更多。”
陈启明沉默片刻,点头:“我去传令。”
命令通过步话机传到前沿阵地。六门改造过的迫击炮已经架好,每门炮旁摆着二十发特种燃烧弹。炮手们一夜没睡,眼睛通红,但精神紧绷。
炮组组长收到命令,看了看怀表,凌晨三点四十分。
“装弹!”他低声下令。
炮手们抱起炮弹,塞进炮口。炮弹滑进炮管,咚的一声闷响,触底。炮手们立刻蹲下,捂住耳朵。
“一发,放!”
六门炮同时发射。嘭嘭嘭——声音不大,像重物砸地。炮弹冲出炮口,飞向夜空。
李利国站在坑道口,用望远镜看着阳泉方向。距离太远,看不见炮弹飞行,只能等。
三十秒后,远处天边亮了一下。紧接着,又是一下。像闪电,但没雷声。
那是炮弹在火车站上空爆炸。铝热剂燃烧,发出刺眼的白光。
接着,火光腾起。先是小火,然后迅速扩大,变成一片火海。火光映红半边天,即使在几十里外也能看见。
“命中!”陈启明兴奋地喊。
李利国没说话,继续看。望远镜里,火车站方向浓烟滚滚,火势越来越大。偶尔有小的爆炸,那是仓库里的毒气弹被高温引爆。
但毒气没有扩散。铝热剂产生的高温超过三千度,毒气在高温下分解,变成无害气体。只有少量泄漏,但很快被风吹散。
炮击持续了十分钟。六门炮,每门打了二十发,总共一百二十发炮弹。火车站被火海淹没。
炮组打光炮弹,立刻拆炮撤退。炮不要了,扔在原地。人背着零件,往山里撤。动作快,十分钟就撤得干干净净。
天亮了,火还在烧。阳泉火车站变成一片废墟。仓库烧塌了,铁皮箱炸开,毒气弹要么烧毁,要么泄漏后被高温分解。
鬼子援军赶到时,只看见满地焦黑。毒气已经散了,只剩刺鼻的焦糊味。几个鬼子兵想进去查看,被军官拦住。
“有毒!戴防毒面具!”
但戴了防毒面具也没用,毒气早就没了。他们扑灭火,清理废墟,统计损失。
中午时分,太原日军司令部收到报告。
佐藤大校看着电报,手在抖。电报上写:“阳泉火车站特种弹储存点遭袭,一百二十发重炮炮弹覆盖,库存特种弹全部损毁。守军伤亡四十七人,仓库全毁。袭击者疑似使用大口径迫击炮,已撤离,未能捕获。”
“大口径迫击炮?”佐藤盯着这几个字,“八路军哪来的重炮?”
副官低头:“可能是改造的迫击炮,射程远,威力大。”
“改造?”佐藤冷笑,“又是那个魔鬼工程师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看着阳泉的位置。距离八路军根据地几十公里,迫击炮打不到。他们一定把炮推到了很近的地方,而守军居然没发现。
“废物。”佐藤骂了一句,但心里清楚,这不是守军的问题。是对方太狡猾。
“大校,接下来怎么办?特种弹没了,扫荡计划……”
“推迟。”佐藤说,“至少三个月,我们造不出新的特种弹。这三个月,八路军可以喘息,可以恢复。”
他不甘心,但没办法。毒气战打不成了,只能回归常规战。但常规战,八路军有火箭筒,有迫击炮,有那个魔鬼工程师。
佐藤第一次感到无力。山口斗不过的人,他好像也斗不过。
与此同时,根据地。
李利国收到炮组安全撤回的消息,松了口气。他站在坑道口,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。
“结束了。”陈启明说。
“暂时结束了。”李利国说,“鬼子至少三个月内搞不到毒气弹。这三个月,咱们得抓紧。”
“抓紧什么?”
“造更多武器,训练更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