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战士架着他，他几乎走不动，全靠拖着。脸上有血，是跳伞时划伤的。眼睛瞪得很大，看什么都怕。
李利国在审讯室等他。审讯室是个山洞，点了盏马灯，光线昏暗。
俘虏被按在椅子上，绳子捆着手脚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人。
陈启明问话，翻译在旁。
“名字？”
俘虏说了个名字，松本健一。
“军衔？”
“少尉。”
“所属部队？”
“太原航空队，第三轰炸中队。”
陈启明看了李利国一眼，继续问：“这次任务是什么？”
“侦察……侦察八路军防空火力部署。”
“为什么飞那么低？”
“长官命令，要确认地面目标。飞高看不清。”
“你们中队有多少飞机？”
“十二架，九七式轻型轰炸机。”
“机场在哪里？”
俘虏犹豫了。翻译用日语催了一句，他才小声说：“太原西郊机场。”
“机场防卫情况？”
“有一个步兵中队守卫，还有防空机枪阵地。”
“油库和弹药库在哪儿？”
俘虏又不说话了。陈启明朝战士使个眼色，战士上前一步，手按在枪套上。
俘虏哆嗦一下：“我说……我说。”
他要了纸笔，手抖着画。先画了个长方形，那是跑道。旁边画了几个方块，标上字：机库、油库、弹药库、兵营。油库在机场西北角，离围墙不到一百米。弹药库在东南角，更靠里。
画完了，他放下笔，瘫在椅子上。
李利国拿起那张草图，仔细看。油库位置很理想，离围墙近，而且旁边就是停机坪。如果油库爆炸，能波及到飞机。
“油库多大？”他问。
翻译转述。俘虏说：“两个储油罐，每个五十吨容量。平时存航空汽油。”
“守卫呢？”
“油库有岗哨，两个兵。围墙上有巡逻队，半小时一圈。”
李利国把草图递给陈启明，两人走到洞外。
“老李，你想干啥？”陈启明问。
“炸了它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没了油，鬼子飞机就飞不起来。”
“太原是鬼子重兵把守的地方，一个机场就有步兵中队，外加城里一个联队。咱们怎么进去？”
“不进去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在外面打。”
“外面？机场围墙三米高，带铁丝网，你怎么打？”
李利国没回答，走回洞里。他盯着草图上的油库位置，脑子飞快转。
火箭筒射程一百五十米，如果能在围墙外找个高点，就能打到油库。但油库是钢罐，火箭弹不一定能打穿。就算打穿，汽油也不一定炸。
“汽油要明火才能引燃。”陈启明跟进来，“火箭弹穿透可能不起火，除非用燃烧弹。”
“咱们有燃烧弹吗？”
“没有。白磷弹有点，但量少，做不了火箭弹头。”
李利国皱眉。这就难了。
虎子一直在旁边听，这时开口：“师父，咱们不用打进油库里头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火箭弹打中油罐，就算不起火，也能打漏。汽油流出来，遍地都是。这时候再打一发，打在流出来的汽油上，肯定烧起来。”
李利国眼睛一亮。有道理。第一发穿甲，第二发燃烧。但需要两发火箭弹连续命中，而且间隔不能太长，否则汽油挥发，或者鬼子反应过来。
“还有，”虎子继续说，“咱们不用进太原城。机场在郊区，围墙外面是荒地。咱们夜里摸过去，打完就跑。”
“怎么接近？机场周围肯定有哨卡。”
“走小路。俘虏不是说了吗，巡逻队半小时一圈。咱们算好时间，趁巡逻间隙摸到围墙外，打完立刻撤。”
李利国看着虎子。这小子，越来越有主意了。
“需要多少人？”他问。
“一个火箭筒小组，三个人。一个狙击小组，两个人，负责解决岗哨。再加五个掩护，总共十个人。”虎子说，“人多了目标大。”
“火箭筒带几具？”
“两具。一具穿甲，一具燃烧。但燃烧弹头得现做。”
“能做吗？”
“试试。把白磷和炸药混合，装在弹头里。”
李利国想了想，拍板：“干。虎子，你负责准备。给你三天时间，做出燃烧弹头，训练小组。陈政委，你负责情报，把机场周围地形摸清楚，特别是巡逻路线和时间。”
“是！”
三天时间，兵工厂忙起来。
虎子带人搞燃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