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头。白磷不够，从缴获的鬼子手榴弹里拆。混合炸药，装填，测试。第一次测试，弹头刚出膛就炸了，差点伤人。第二次，改配方，减药量，成了。弹头命中目标后炸开，白磷溅出来，见空气就烧。

    火箭筒小组训练夜间射击。在坑道里模拟机场围墙，距离一百五十米，打固定靶。要求十秒内完成两发射击，换弹要快。

    狙击小组练无声杀人。用弓弩，淬毒的箭头，三十米内一击毙命。

    陈启明那边，情报也来了。地下交通员搞到了机场的详细布防图，巡逻时间表。机场守卫确实是一个中队，但晚上只留一个小队值勤，其他人睡觉。巡逻队每半小时绕围墙一圈，每次四人，带狼狗。

    “狼狗麻烦。”虎子说，“狗耳朵灵，老远就能听见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用毒肉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出发前，在围墙外扔几块拌了药的肉。狗吃了，走不动，叫不出。”

    “药呢？”

    “卫生所有，治牲口的，量大点能毒死狗。”

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。出发前夜，李利国召集十个人开会。

    “这次任务，危险性极大。”他说，“太原是鬼子老巢，一旦暴露，很难撤出来。所以，第一要隐蔽，第二要快。打了就跑，不要恋战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虎子带队，现场指挥。如果情况有变，你决定撤还是打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，”李利国看着每个人，“你们的命，比炸一个油库值钱。能炸就炸，不能炸就撤。留着命，下次还能打。”

    十个人点头，表情严肃。

    第二天黄昏，队伍出发。穿老百姓衣服，武器拆开，藏在柴捆里。火箭筒分成两截，用布包着，像扁担。

    李利国送到山口。他看着虎子的背影，想起第一次见这小子时，还是个烧炭的孤儿，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指挥员了。

    “活着回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虎子回头，咧嘴笑：“师父放心，炸了鬼子油库，回来庆功。”

    队伍消失在暮色里。

    李利国站了很久，直到天完全黑下来。左臂的银纹又开始发烫，这次不疼，是热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
    他走回坑道，坐在办公室里。桌上摊着机场草图，油库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一仗，如果成了，鬼子飞机至少停飞半个月。根据地就能喘口气，修复村子，恢复生产。

    如果不成……

    他没往下想。点了支烟，慢慢抽。

    烟是缴获的鬼子烟，呛，但他需要这个味道，来压住心里的不安。

    夜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