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边!九个黑点!是轰炸机!”
哨兵的声音很急,喘着粗气。指挥部接到电话,立刻拉响警报。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号角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李利国正在坑道里检查弹药,听到号角,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。腿瘸,跑不快,但他咬牙撑着。
虎子已经冲到机枪阵地:“全体就位!观测手,测数据!”
十个机枪阵地,分布在三个山头上。战士们各就各位,装弹,摇起枪架。观测手举起望远镜,盯着东边的天空。
黑点越来越大,变成飞机。九架轰炸机,排成三个“品”字形编队,飞得很稳,高度大概两千五百米。
“高度两千五!速度每秒九十米!航向正西!”观测手报数据。
计算手飞快打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:“提前量……仰角七十五度……方向修正右三度……”
机枪手调整枪口,枪管高高抬起,对准飞机前方的空域。
李利国爬到主阵地,拿起望远镜看。飞机越来越近,能看见机翼下的膏药旗。
“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打。”他对虎子说,“节省子弹。”
虎子点头,手心都是汗。
飞机飞得更近了。领头的长机突然降低高度,从两千五降到两千。后面的飞机跟着降。
“他们要投弹了!”观测手喊。
“开火!”李利国下令。
十挺机枪同时开火。哒哒哒哒——声音连成一片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子弹像蝗虫,飞向天空,在飞机前方形成一片弹幕。
飞机显然没料到地面有这么猛的火力。长机猛地拉高,后面的飞机也乱了队形。但炸弹舱门已经打开,炸弹开始往下掉。
“注意躲避!”虎子吼。
炸弹呼啸着落下。大部分落空了,掉在山沟里,炸起一片土石。但有三颗落在兵工厂附近的山坡上,炸塌了树木,震得坑道顶掉土。
机枪还在射击。一架轰炸机左翼中弹,冒起黑烟。飞机摇晃着,试图保持平衡。
“打中了!”战士们喊。
另一架轰炸机也被击中,机身多了几个洞,但没冒烟,还在飞。
九架飞机扔完炸弹,掉头想跑。但受伤的那架飞不快,渐渐落在后面。
“集中火力打那架受伤的!”李利国喊。
三挺机枪调转枪口,对准冒烟的飞机。子弹追着打,在机身周围溅起火花。
飞机越飞越低,烟越来越浓。飞行员试图拉起,但左翼损伤太重,飞机开始打转。
“他要迫降!”虎子喊。
飞机歪歪扭扭,朝山谷里扎下去。轰一声,撞在山坡上,滑了几十米,停住了。没爆炸,但机翼折断,机身变形。
剩下的八架飞机头也不回地飞走了。
枪声停了。山谷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,还有远处飞机残骸冒烟的滋滋声。
“快!去抓飞行员!”陈启明带人往坠机地点跑。
李利国没动,他先看伤亡。机枪阵地没人受伤,但坑道那边传来消息:炸弹震塌了一段支坑道,两个工人被埋,正在挖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虎子说。
“不,你去抓飞行员。”李利国说,“我去坑道。”
他一瘸一拐往坑道跑。腿疼得厉害,但顾不上。到坑道口,看见工人们正在往外扒土。塌方不长,也就五六米,但土石把路堵死了。
“下面几个人?”
“两个,老孙和小刘。”一个工人满脸是灰,“刚才在搬炸药,塌的时候没跑出来。”
“挖!”李利国抄起铁锹。
众人拼命挖。土石混着碎木,很难挖。挖了半个时辰,才挖通一个小口。
“老孙!小刘!”有人喊。
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:“在……在这儿……”
又挖了一刻钟,终于把人扒出来。两人都受了伤,老孙腿被压住,骨折了。小刘头破了,流血,但意识清醒。
“赶紧送医务室!”李利国喊。
担架抬走伤员,李利国看着塌方的坑道。这段是支线,不算重要,但说明炸弹的威力。如果炸弹落点再近点,塌的就是主坑道了。
陈启明那边传来消息:飞行员抓到了。是个年轻鬼子,腿摔断了,但还活着。从他身上搜出地图、手枪,还有本日记。
李利国去看飞行员。鬼子被绑在担架上,一脸惊恐,嘴里叽里咕噜说日语。
“会说中国话吗?”陈启明问。
鬼子摇头。
“带回去审。”李利国说。
他走到飞机残骸旁。飞机是九七式轰炸机,烧了一半,但还能看出轮廓。机身上密密麻麻的弹孔,像蜂窝。
虎子走过来:“师父,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