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飞得低，嗡嗡声震得坑道顶掉土。李利国站在洞口阴影里，用望远镜看。飞机翅膀上膏药旗很清楚，在山区绕圈，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冲着咱们来的。”陈启明说。
“知道。”李利国放下望远镜，“跳频步话机能防侦听，但防不住眼睛。”
“得想个办法，把鬼子引开。”
李利国没说话，盯着飞机看。飞机绕了几圈，往西飞走了。
“鬼子知道大概位置，但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得让他们确信，兵工厂不在这儿。”
“怎么确信？”
“给他们看。”李利国转身回坑道，“假的。”
当天晚上，李利国召集核心人员开会。陈启明，虎子，赵铁锤，还有几个车间主任。
“鬼子在找咱们。”李利国开门见山，“跳频步话机能拖延时间，但拖不久。得让他们相信，兵工厂已经转移了。”
“怎么信？”虎子问。
“假信号。”陈启明接过话，“用假电台，发送假情报，说兵工厂转移了，往西走了。”
“鬼子会信吗？”
“半信半疑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所以得做得像。设三个假电台点，轮流发送，内容要一致，时间要错开。让鬼子测向机测出来，信号源在移动，像真的在转移。”
“还得有假目标。”赵铁锤说，“光有信号不够，鬼子会派飞机看。得让他们看到东西。”
“对。”李利国指着地图，“在西边三十里，选三个地方。第一个，放些假机器，用木头搭，盖上油布。第二个，搭些棚子，像临时车间。第三个，摆些假人，像哨兵。”
“假人简单，扎草人就行。”一个车间主任说，“假机器难，木头重，不好搬。”
“不用真搬。”李利国说，“用树枝搭架子，远看像机器就行。鬼子飞机飞得快，看不清细节。”
计划定了。陈启明负责假电台，虎子负责假目标，赵铁锤坐镇指挥。
第二天开始准备。
假电台用老式收音机改，加个发报键，能发摩尔斯电码。选三个点，相隔十里，形成一条往西的路线。每个点派两个人，带电台、电池、天线。
假目标更费事。砍树枝，搭架子，盖油布。远处看，像机床，像锅炉，像发电机。扎草人，穿上旧衣服，戴个帽子，插在路口，像哨兵。还用木头做了几个车轱辘，摆在一起，像停车厂。
干了四天，三个假阵地都布置好了。从空中看，真像那么回事。
第五天，假电台开始工作。
第一个点，上午九点发报。内容：“兵工厂已转移至青龙沟，机器安装中，请求物资支援。”
发完就关机，拆天线，人撤离。
第二个点，下午两点发报。内容：“青龙沟安全，但缺少柴油，发电机无法全负荷运转。”
发完关机，撤离。
第三个点，晚上八点发报。内容：“柴油已运抵，明日试生产。请求增加警卫。”
发完关机，撤离。
太原，日军侦听站。
操作员戴着耳机，眉头紧锁。信号又出现了，但这次不一样。三个不同位置，三个不同时间，但内容连贯，像真的在转移。
他记录下坐标和时间，报告给值班军官。
军官看着地图，三个点连成一条线，指向西边的青龙沟。
“兵工厂在转移？”他自言自语。
“信号特征和之前一样，但位置在变。”操作员说，“像是移动中的电台。”
军官拿起电话，打给山口。
山口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，“八路在耍花样。”
“但侦察机报告，青龙沟一带发现可疑目标，像机器和营房。”
“照片呢？”
“正在洗印，半小时后送来。”
半小时后，照片送到。黑白照片上，能看到树林里搭着棚子，棚子下有方形物体，盖着布。还有几个小人影，站在路口。
“放大。”山口说。
照片放大，细节模糊，但确实像机器和人。
“派飞机低空侦查，确认。”山口下令。
第二天，鬼子侦察机飞到青龙沟上空，低空盘旋。飞行员报告：发现多个疑似机器目标，有人活动，有车辆痕迹。
山口盯着照片和报告，犹豫了。
如果是真的，那就是大好机会。兵工厂在转移中，防御最弱，一打一个准。
如果是假的，就是陷阱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。太原城阴天，云层很低。
“命令轰炸机大队，准备出动。”他终于说，“目标，青龙沟。但先派一架轰炸机，低空确认。如果是假的，立刻返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