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近村子的老百姓都来看，指指点点。有人说该，有人说怕。但不管怎么说，汉奸的下场摆在那儿，想当汉奸的人，得掂量掂量。
三天后，尸体埋了。没立坟，就挖个坑，扔进去，填土。过不了多久，野狗会扒出来。
这些事，李利国没管。他在工棚里，画新图纸。
左臂的银纹疼得厉害，像有火在烧。他咬着铅笔头，忍着疼，一笔一笔画。画的是火箭筒的改进型，减轻重量，增加射程。
陈启明进来，手里拿份文件。
“老李，分区转来的情报。”
李利国抬头：“说。”
“鬼子那边有动静。”陈启明把文件放桌上，“太原的特高课，新成立了个部门，叫‘技术对策班’。专门对付咱们的。”
“对付兵工厂？”
“对付你。”陈启明指着文件，“鬼子给你的代号，‘魔鬼工程师’。”
李利国笑了：“魔鬼？他们才是魔鬼。”
“别笑。”陈启明表情严肃，“这个对策班，规格很高。负责人是山口雄一，刚升了中佐。成员有东京大学的教授，三菱重工的工程师，还有个德国军事顾问。”
李利国放下铅笔：“德国人？”
“嗯，叫施密特，以前在克虏伯干过，专门搞火炮。”陈启明说，“鬼子下了血本，要把你和兵工厂挖出来，彻底消灭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来多少，埋多少。”
“你别大意。”陈启明坐下，“情报说，鬼子从关东军调了重炮，还有坦克。春季大扫荡，规模会很大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下个月，最迟月底。”
李利国算了算时间。今天已经十号了，还有二十天。
“兵工厂转移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新厂址建了七成，机器搬过去一半。”陈启明说，“但重武器，像火箭筒，生产速度跟不上。材料缺，人手也缺。”
“材料我去想办法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人手……从各根据地调，会造枪造炮的，都要。”
“已经在调了。”陈启明说，“但鬼子封锁严，人过来得绕路，慢。”
李利国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。地图上标注着敌我态势，鬼子据点像钉子，密密麻麻。
“山口这个对策班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太原。但他们肯定会来前线。”陈启明说，“对付你，不来前线怎么行。”
李利国盯着地图上的太原城。那座城里，现在有一群人，正在研究怎么杀他，怎么毁掉兵工厂。
挺好。省得他去找他们。
“老陈，帮我传个话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告诉山口，我在根据地等他。他要的技术，我这儿都有。他要的人头，我这儿也有。有本事，来拿。”
陈启明皱眉：“你这是挑衅。”
“就是挑衅。”李利国转身，“鬼子怕什么？怕咱们有技术，怕咱们不怕死。我越嚣张，他们越慌。一慌，就会犯错。”
陈启明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，我让人把话传过去。”
他走后，李利国继续画图。但心思不在图上了。
魔鬼工程师。这代号，有点意思。
他想起前世，在实验室里，同事们都叫他“工作狂”。没日没夜搞研究，搞设计。那时候，他想的是技术突破，是专利论文。
现在，他想的是杀人，是报仇。
人真是会变的。
太原，日军司令部。
山口雄一坐在会议室主位，肩章上多了颗星，中佐。但他脸上没笑容，反而更阴沉。
桌上摆着几样东西。一块扭曲的钢板，是从被击毁的装甲车上切下来的。一个火箭弹残骸，尾翼烧焦了，但还能看出形状。还有几份战报，字迹潦草。
“这就是八路军的新武器。”山口指着火箭弹残骸，“能击穿三十毫米钢板，发射药稳定，精度尚可。根据情报，他们叫它‘铁拳’。”
会议室里坐着六七个人。有穿军装的，有穿西装的，还有个戴眼镜的老头。
“苏联援助？”一个军官问。
“不像。”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东京大学物理教授，姓田中，“苏联的火箭筒我见过，比这个大，笨重。这个设计……很简洁，甚至可以说简陋。但有效。”
“多有效？”另一个军官问。
“有效到能威胁我们的战车。”山口说，“老鹰嘴一战，M3装甲车被一击摧毁。如果八路军大规模装备，我们的装甲优势将不复存在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“所以，”山口敲敲桌子，“大本营的命令很明确：不惜一切代价，消灭这个武器，以及它的制造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