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炳坤被关进临时牢房,那是个挖出来的地窖,门口有哨兵看着。李利国去看了伤员,栓子伤得最重,子弹打穿了肩胛骨,得送后方医院。其他人都是轻伤,包扎休息就行。
陈启明安排完警戒,来找李利国。
“老李,分区首长明天到,要亲自审周炳坤。”
“审完呢?”
“公审。在附近的村子开大会,让老百姓都来看看汉奸的下场。”陈启明说,“然后……枪毙。”
李利国点头。枪毙太便宜了,但公审有意义。要让所有人知道,当汉奸没有好结果。
“你也累了,早点休息。”陈启明拍拍他肩膀。
李利国回到自己那间小土屋,躺下。但睡不着,脑子里还是白天战斗的画面。火箭弹拖着尾焰,装甲车炸成火球,周炳坤那张惊恐的脸。
他坐起来,点起油灯。左臂的银纹在灯光下很明显,已经从胸口蔓延到锁骨。疼,但习惯了。
八年,两个月。
他吹熄灯,重新躺下。强迫自己睡。
半夜,哨声突然响起。
尖锐,急促。是警报。
李利国翻身起来,抓起枪冲出门。外面已经乱了,战士们往牢房方向跑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拉住一个战士。
“牢房!有人劫牢!”
李利国心里一沉,拔腿就跑。
牢房在地窖,门口两个哨兵倒在地上,脖子上有刀口,血还没凝。地窖门开着,里面空了。
周炳坤跑了。
“追!”陈启明带人往山外追。
李利国没跟去。他蹲下检查哨兵的伤口。刀口很细,一刀毙命,是专业手法。不是伪军,是高手。
山口的人?
有可能。周炳坤对山口还有用,不能落到八路军手里。
他站起来,环视四周。根据地建在山坳里,出口只有两条。一条往东,通往公路,陈启明去追了。另一条往西,是深山老林。
周炳坤会往哪儿跑?东边有接应,但容易被追。西边是绝路,但能躲。
李利国想了想,往西边追去。
他没带人,独自一个。山里地形他熟,跑得快。
追了半个时辰,没见人影。天蒙蒙亮,能看见路了。他放慢脚步,仔细听。
有声音。很轻,是踩断枯枝的声音。在前面山沟里。
他悄悄摸过去。
山沟不深,长满灌木。沟底有个人影,正艰难地往上爬。是周炳坤,还穿着那身破西装,手脚并用,狼狈不堪。
李利国举枪瞄准。
但没开枪。他要抓活的。
他收起枪,拔出匕首,摸下去。
周炳坤爬到沟沿,喘着粗气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没发现李利国,继续往上爬。
李利国加速,从侧面绕过去。快到沟沿时,踩到块松动的石头。
石头滚落。
周炳坤听见声音,回头,正好和李利国对上眼。
两人相距三十米。中间隔着灌木,还有几块大石头。
周炳坤脸色刷白,转身想跑。但腿软,摔了一跤。
李利国不着急,一步一步逼近。
周炳坤坐在地上,往后蹭。他身后是块大石头,没路了。
“李……李厂长……”他声音发抖。
李利国没说话,继续走。
二十米。
周炳坤突然大喊:“李厂长!我们可以谈谈!我有钱!很多钱!”
李利国脚步不停。
“十万大洋!二十万!只要你放我走,我都给你!”周炳坤语无伦次,“存在花旗银行,瑞士银行,哪里都有!”
十五米。
李利国举起枪。
周炳坤尖叫:“别杀我!我告诉你山口的情报!他在太原的计划!还有……还有你们兵工厂的内奸!不止三个!”
李利国手顿了顿。
内奸不止三个?
周炳坤看见希望,赶紧说:“对!不止三个!刘文清他们只是明面上的,还有暗线!我知道是谁!你放我走,我告诉你!”
十米。
李利国枪口对着他:“说。”
“你先保证不杀我!”
“说。”
“你得保证!”
李利国扣动扳机。
子弹打在周炳坤脚边,溅起泥土。
周炳坤吓得一哆嗦:“我说!我说!是……是仓库的老孙!孙有福!”
李利国脑子飞快转。孙有福,仓库保管员,五十多岁,老实巴交,干活勤快。是他?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机加工车间的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