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,刘明德!”
刘明德,二十岁,学徒工,学得快,赵铁锤常夸他。
“还有谁?”
“就……就这两个。暗线,不直接联系,只传递情报。”周炳坤说,“现在能放我走了吧?”
李利国盯着他:“山口在太原的计划是什么?”
“他……他要搞春季大扫荡,规模很大,目标就是你们兵工厂。他从关东军调了重炮,还有坦克。时间……时间就在下个月。”
“具体时间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!我只负责提供物资情报,军事计划不让我知道!”
李利国判断他说的是真话。周炳坤这种人,山口不会让他知道太多。
五米。
李利国收起枪,拔出匕首。
周炳坤脸色变了:“你……你说过不杀我……”
“我没说过。”李利国说。
周炳坤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枪。很小,掌心雷,镀铬的,在晨光里反光。
李利国没想到他还有枪。刚才搜身时漏了?
周炳坤举枪,手抖得厉害。他扣扳机。
砰。
枪声很轻,但子弹打中了。李利国感觉左腿一热,低头看,大腿外侧多了个血洞。
不深,但疼。
周炳坤还想开第二枪,但李利国已经扑上去。匕首一挥,划开他手腕。掌心雷掉在地上。
周炳坤惨叫。
李利国按住他,用膝盖顶住他胸口。周炳坤挣扎,但力气小,挣不脱。
“饶命……”他哭起来,“饶命……”
李利国看着他,看着这张脸。油腻,虚伪,怕死。
秀云死的时候,怕不怕?虎子死的时候,怕不怕?
他举起匕首。
但没刺下去。
不是心软,是理性。周炳坤还有用,知道内奸,知道山口的部分计划。留着他,比杀了他有价值。
李利国收起匕首,掏出绳子,把周炳坤捆结实。伤口在流血,他撕下布条简单包扎。
然后,他拖着周炳坤往回走。
周炳坤一路哀求,哭嚎,最后变成咒骂。骂李利国,骂八路军,骂山口,骂所有人。
李利国不理他,拖着走。
走了一个时辰,遇到陈启明带的搜索队。
“老李!你受伤了?”陈启明看见他腿上的血。
“小伤。”李利国把周炳坤扔过去,“抓回来了。另外,有两个内奸,孙有福,刘明德,抓起来审。”
陈启明一愣,随即点头:“明白。”
周炳坤被重新关进地窖,这次加了双岗。
李利国去卫生所处理伤口。子弹擦过去,没留在肉里,但伤口深,得缝针。卫生员给他缝了七针,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“厂长,你得休息几天。”卫生员说。
“没时间休息。”李利国站起来,试了试腿。还能走,就是疼。
他去找陈启明。孙有福和刘明德已经被控制起来,分开审讯。
“招了吗?”李利国问。
“孙有福招了,刘明德还嘴硬。”陈启明说,“和你猜的一样,暗线,只传递原料进出、产量这些情报。不知道刘文清他们。”
“审清楚,该处理的处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利国走出审讯室,天已经大亮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兵工厂的方向。
新厂址在更深的山里,还没完全建好。但机器在转,工人在忙。
春季大扫荡,下个月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摸了摸左臂,银纹在皮肤下发热。
八年,两个月。
够了。够再打一仗,够再杀一批鬼子。
他转身,往工棚走去。腿有点瘸,但走得很稳。
路还长,仗还没打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