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看见弹头撞上装甲车侧面钢板，就在焊缝边上。声音不是“轰”，而是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拳头打进棉被。
然后，钢板像纸一样被撕开，破口处翻卷起来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结构。
紧接着才是爆炸。
从破口往里炸的。火焰先从窟窿里喷出来，红里带黄，然后整辆车猛地一震，向上一跳。车里的弹药跟着响了，噼里啪啦像放鞭炮，最后汇成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装甲车被从里面掀开。顶盖飞了，侧面钢板炸成好几块，打着旋飞出去。火焰从每一个缝隙往外喷，眨眼间整辆车就成了火球。
热浪扑面而来，李利国下意识低头。等再抬头时，装甲车已经歪在路边，熊熊燃烧。黑烟滚滚上升，像根柱子。
车里没动静了。没人往外爬，也没人惨叫。都完了。
这一发，打得太准。
李利国放下火箭筒，肩膀被后坐力撞得发麻。但他没时间揉，眼睛立刻看向后面的车队。
卡车上的伪军全傻了。
前一秒还在说笑，后一秒就看见领头的装甲车炸成火球。有人张着嘴，有人还保持着探身往外看的姿势。
愣了两三秒。
然后炸锅了。
“下车！快下车！”
“有埋伏！”
伪军们慌慌张张往下跳。有的直接往下蹦，摔在地上。有的抓着车厢板，腿软得下不来。机枪手抱着机枪，不知道该往哪儿打。
虎子那边开火了。
砰——
机枪塔上那个伪军一头栽下来。砰——又一声，卡车驾驶室的司机也倒了。
枪声让伪军更乱。他们趴到车厢板后面，或者躲到车轮后面，胡乱朝山上开枪。子弹嗖嗖飞，但没准头，打得石头火星四溅。
“手榴弹！”李利国喊。
早就准备好的手榴弹下雨似的扔下去。山坡上冒出十几道弧线，落在卡车周围。
轰轰轰——
爆炸连成片。第一辆卡车旁边炸开三四朵土花，两个刚跳下车的伪军被气浪掀翻。第二辆卡车更惨，一颗手榴弹直接扔进车厢，在里面炸了。
惨叫声，骂娘声，混在一起。
但李利国眼睛没看卡车，他盯着装甲车后面那辆黑色轿车。
轿车停了。停得很急，轮胎在土路上擦出两道印子。
车门打开，两个穿黑衣服的跳下来，举着驳壳枪，背对着轿车，枪口对着四周。接着后车门开了，周炳坤钻出来。
他今天没穿长衫，穿了身西装，但跑起来的样子很狼狈。礼帽掉了，露出稀疏的头发。两个黑衣保镖护着他，往路边山崖下拖。
那里有块巨石，正好能藏人。
“小王！装弹！”李利国吼。
小王从震惊中回过神，赶紧卸掉发射筒里的空弹壳，装第二发。手有点抖，弹头差点掉地上。
“稳当点！”小刘按住他的手。
李利国抓起步枪，瞄准周炳坤。距离一百多米，人在跑，不好打。他屏住呼吸，等周炳坤跑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。
就是现在。
砰。
子弹打在周炳坤脚边，溅起一撮土。周炳坤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，摔了个跟头。保镖赶紧拽他，连拉带拖，躲到巨石后面。
李利国再开一枪，打在石头上，火星一溅。
没打中。
伪军的机枪扫过来，子弹打在掩体上，噗噗响。李利国低头，碎石崩到脸上，生疼。
“厂长！装好了！”小王喊。
李利国回头，第二发火箭弹装填完毕。他扛起发射筒，但周炳坤已经躲到巨石后面，看不见了。
“目标，第一辆卡车！”他改变主意。
卡车上有二十多个伪军，是最大的威胁。打掉卡车，剩下的就好办了。
他瞄准卡车车厢。车厢里还有几个伪军，正架着机枪朝这边扫射。
扣扳机。
嗤——
第二发火箭弹飞出。这次有点偏，打在车厢和驾驶室连接处。
轰！
驾驶室炸了，车厢跟着起火。油箱被引燃，火苗蹿起老高。车上的伪军惨叫着往下跳，有的身上带着火。
两辆卡车，一辆炸了，一辆起火。护卫的伪军死伤大半，剩下的要么躲起来，要么往山下跑。
压力顿时小了。
但周炳坤还在巨石后面。两个保镖护着他，还有四五个伪军也躲了过去。
“绕过去！”李利国挥手。
几个战士从侧面摸下去，想包抄。但巨石位置刁钻，一边是山崖，一边是陡坡，只有正面能接近。而正面被伪军机枪封锁，子弹打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