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石乱飞，过不去。

    虎子那边也遇到麻烦。伪军发现了狙击位置，机枪朝鹰嘴石猛扫。栓子中弹了，肩膀被打穿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
    “大山！给他包扎！”虎子吼着，继续开枪。

    砰——又一个机枪手倒下。

    但伪军人多，一挺机枪哑了，另一挺又响。虎子他们被压制，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李利国看着怀表。从第一发火箭弹打出，过去两分钟。附近炮楼的鬼子，最慢十分钟就能赶到。

    还剩八分钟。

    必须在这八分钟内，解决周炳坤，然后撤离。

    “小刘！还有火箭弹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发！”小刘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弹头。

    “装！”

    小刘装弹，手抖得厉害。弹头几次没对准发射筒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李利国按住他肩膀，“就像平时练习那样。”

    小刘深吸口气，手不抖了。咔嗒一声，弹头装好。

    李利国扛起火箭筒。但周炳坤躲在巨石后面，打不到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块巨石。高约三米，宽约五米，后面紧贴山崖。如果打巨石上部，炸塌石头，落石应该能砸中后面的人。

    “打石头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石头？”小刘愣住。

    “瞄准巨石顶部，打！”

    李利国重新瞄准。巨石顶部比较薄，火箭弹应该能炸开。

    他扣下扳机。

    第三发火箭弹飞出，拖着尾焰，直扑巨石顶部。

    命中。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巨石顶部炸开，碎石四溅。大的石块滚落，小的像雨点一样砸向后面。

    巨石后面传来惨叫声。

    李利国放下火箭筒，抓起步枪：“冲！”

    战士们跃出掩体，朝巨石冲去。伪军还想抵抗，但被虎子一枪一个，点掉两个。剩下的慌了，扔下枪就跑。

    李利国第一个冲到巨石后。

    地上躺着四五个人。两个黑衣保镖被石头砸中，一个头破血流，不动了；一个腿被压住，正在呻吟。三个伪军也被砸到，躺在地上哼哼。

    周炳坤缩在最里面的角落，西装上全是土，脸上有道血口子。他抱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看见李利国，他眼睛瞪得老大。

    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
    李利国没说话，枪口指着他。

    周炳坤扑通跪下：“李厂长……李爷爷……饶我一命……我有钱……都给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秀云死的时候，求过饶吗？”李利国问。

    周炳坤一僵。

    “虎子死的时候，求过饶吗？”李利国往前走一步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周炳坤往后缩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？”李利国一脚踹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周炳坤摔倒在地，咳起来。

    几个战士冲过来，按住周炳坤，用绳子捆上。周炳坤挣扎着，嘴里不停喊：“饶命……饶命啊……”

    李利国不理他，转身看战场。

    装甲车还在烧，两辆卡车也烧着。伪军死的死，逃的逃，剩下七八个跪在地上，举手投降。

    虎子他们从鹰嘴石下来，栓子被搀着，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“伤亡？”李利国问。

    “轻伤四个，重伤一个。”一个战士汇报，“栓子肩膀被打穿，得赶紧治。”

    “撤。”李利国说。

    “这些俘虏呢？”战士指着跪在地上的伪军。

    李利国看了看他们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吓得直哆嗦。

    “缴械，放他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放了？”

    “咱们带不走。”李利国说，“让他们回去告诉鬼子，周炳坤被八路军抓了。”

    战士去收枪。伪军们千恩万谢，连滚带爬跑了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枪声，越来越近。是炮楼的鬼子来了。

    “快走！”

    战士们抬起伤员，押着周炳坤，往山沟里撤。虎子断后，边撤边回头开枪，阻止追兵。

    进了山沟，鬼子追不上了。枪声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李利国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老鹰嘴还在冒烟，三辆车烧成的火堆，像三炷香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跟上队伍。

    周炳坤被绳子捆着，走一步绊一步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饶命……饶命……”

    没人理他。

    山路很长，但走着走着，天就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