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像被拉长了。李利国看着那发弹头旋转着飞向装甲车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：秀云最后看他的眼神，虎子扑向鬼子的背影，老杨头守着仓库门的样子。
然后，轰——
弹头撞在装甲车侧面，钢板接缝处。没有立即爆炸，而是像烧红的铁钎捅豆腐那样，先钻进去，再炸开。
一声闷响，装甲车猛地一震。侧面钢板被撕开个脸盆大的窟窿，边缘翻卷，冒着黑烟。紧接着，车里传来第二声爆炸，更响，是弹药被殉爆了。
火焰从窟窿里喷出来，夹杂着碎片和人的惨叫。
机枪塔上的伪军被气浪掀飞，摔下车顶。装甲车歪向一边，撞上山崖，不动了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三秒。
李利国放下火箭筒，喉咙发干。成了。
但战斗才刚开始。
卡车上，伪军愣了愣，随即炸了锅。有人跳下车，有人趴到车厢板后面，胡乱开枪。子弹嗖嗖飞过，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。
“打！”李利国喊。
两侧山坡，手榴弹像下饺子一样扔下去。轰轰轰——爆炸连成片，尘土飞扬。伪军被炸懵了，死的死，伤的伤，乱成一团。
虎子那边也开火了。
砰——机枪塔旁的伪军军官应声倒地。砰——又一个举着指挥刀的伪军倒下。虎子的枪法很准，专打指挥官和机枪手。
但周炳坤呢？
李利国眯起眼，看向车队。装甲车后面，跟着两辆卡车。第一辆卡车已经停下，伪军正往下跳。第二辆卡车……
是辆黑色轿车。
轿车！周炳坤没在装甲车里，在轿车里！
李利国心里一紧。情报有误，或者说，周炳坤临时换了车。
“虎子！打轿车！”他朝对面喊。
但距离太远，虎子听不见。枪声、爆炸声太吵。
轿车停下了，车门打开。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跳出来，举着驳壳枪，护着后座。后座门开，一个矮胖身影钻出来，正是周炳坤。
他穿着绸缎长衫，戴着礼帽，惊慌失措地往山崖边跑。
“小王！装弹！”李利国喊。
小王赶紧装第二发火箭弹。但需要时间，至少十秒。
十秒，足够周炳坤跑进射击死角。
李利国抓起步枪，瞄准。距离一百多米，周炳坤在跑，不好打。他扣下扳机。
砰。子弹打在周炳坤脚边，溅起土石。
周炳坤吓一跳，摔了一跤。保镖赶紧扶他，往山崖下拖。
那里有块巨石，能藏人。
李利国再开枪，没打中。伪军已经反应过来，机枪朝这边扫射。子弹打在岩石上，噗噗作响，压得他抬不起头。
“厂长！装好了！”小王喊。
李利国回头，第二发火箭弹装填完毕。他扛起火箭筒，但周炳坤已经躲到巨石后面，看不见了。
“目标，第一辆卡车！”他改变主意。
卡车上有二十多个伪军，是主要威胁。打掉卡车，就能压制火力。
瞄准，扣扳机。
第二发火箭弹飞出，命中卡车车厢。轰——车上的弹药被引爆，炸成火球。伪军死的死，逃的逃。
压力顿时减轻。
但周炳坤还在巨石后面。两个保镖护着他，还有几个伪军也躲了过去。
“手榴弹！”李利国喊。
山坡上的战士扔出手榴弹，但巨石挡住了，炸不到。
“绕过去！”李利国挥手。
几个战士从侧面迂回，想包抄。但伪军机枪封锁了路线，过不去。
虎子那边也遇到麻烦。伪军发现了狙击位置，机枪朝鹰嘴石扫射。栓子中弹，肩膀被打穿，血直冒。
“大山！给他包扎！”虎子吼着，继续开枪。
砰——又一个机枪手倒下。
但伪军人多，火力猛。虎子他们被压制，抬不起头。
李利国看着局势。装甲车废了，第一辆卡车炸了，伪军死伤大半。但周炳坤还活着，躲在石头后面。第二辆卡车上的伪军还在抵抗，机枪吐着火舌。
时间拖久了，附近炮楼的鬼子会来增援。
必须速战速决。
“小刘！”李利国喊，“还有火箭弹吗？”
“还有一发！”小刘从背包里掏出最后的弹头。
“装！”
小刘装弹，手有点抖。李利国按住他肩膀：“稳点。”
装好了。李利国扛起火箭筒，但周炳坤躲在巨石后面，打不到。
除非……
他看向那块巨石。巨石高三米，宽五米，后面是山崖。如果打巨石上部，让石头炸裂，落石也许能砸中后面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