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和十五个人在土坡后趴了一上午,从七点到十一点,官道上只过了几辆驴车,一支伪军巡逻队,没有装甲车的影子。
“情报有误?”一个战士小声问。
李利国没说话,盯着弯道。太阳升到头顶,晒得人发昏。十一点半,他挥手:“撤。”
队伍退回山里,找了个山洞隐蔽。下午,陈启明派来的通讯员到了,带来新情报。
“周炳坤改了路线,走北门,绕远路去机械厂。”通讯员说,“护卫加到一个排,三十人。装甲车加了钢板,防弹玻璃。”
“他知道了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可能是山口提醒的。”通讯员说,“咱们内部可能还有眼线。”
李利国沉思。周炳坤加强戒备,改了路线,说明他怕了。怕,就会更小心,但也会露出破绽。
“新路线什么情况?”
“出北门,走大路,过老鹰嘴,再拐上土路。”通讯员在地上画,“老鹰嘴是个山口,路窄,两边是悬崖。”
“悬崖多高?”
“二三十丈,光秃秃的,不好爬。”
李利国盯着地图。老鹰嘴,险要,易守难攻。周炳坤选这条路,大概是觉得安全——两边悬崖,不好埋伏。
但换个角度,正因为险要,一旦被伏,更难逃脱。
“周炳坤什么时候再去机械厂?”
“三天后。机械厂一批设备到货,他必须去验收。”
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咱们的内线在机械厂当电工,亲耳听见鬼子说的。”
李利国点点头。三天,够准备。
“你回去告诉政委,我需要两个人,枪法好的,会攀岩。”
“是。”
通讯员走了。李利国召集其他人,布置任务。
“接下来两天,侦察老鹰嘴。我要知道每一块石头,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
“特别是鬼子的哨位。这种险要地方,鬼子肯定设瞭望哨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队伍分两组,轮流侦察。李利国亲自带队,爬上山口两侧的山头。
老鹰嘴果然险峻。一条山路从中间穿过,两侧是陡峭石壁,几乎垂直。石壁上光秃秃的,只有几处裂缝长着杂草。
山顶有日军瞭望哨,木头搭的棚子,插着膏药旗。望远镜能看到,哨兵两个,两小时换一次岗。
“不好办。”一个战士说,“哨兵位置高,咱们一动,他们就能看见。”
“晚上摸上去?”另一个战士说。
“晚上他们警惕性更高。”李利国摇头,“而且换岗时间固定,不好下手。”
他举起望远镜,仔细观察。哨棚搭在山顶一块突起的岩石上,背后是悬崖,只有一条小路通上去。小路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
“除非……”他放下望远镜,“提前潜伏,等换岗时动手。”
“怎么潜伏?山上光秃秃的,没地方藏。”
李利国没回答,继续观察。哨棚下方,岩石有个凹陷,被阴影遮着,从上面看不见。如果从侧面攀岩上去,藏在那里,等哨兵换岗时……
“需要两个攀岩好手。”他说,“夜里上去,藏一天,等第二天换岗时动手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万一被发觉……”
“所以要枪法好,下手快。”李利国说,“清除哨兵,不能开枪,只能用刀。”
战士们面面相觑。攀岩,潜伏一天,无声杀人,这要求太高。
“我来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李利国回头,是警卫排的小王,二十岁,山里长大,从小爬树攀岩。
“我攀岩没问题。”小王说,“枪法也行,两百米内,打兔子一枪一个。”
“用刀呢?”
“练过。”
李利国看着他,点点头:“算一个。还需要一个。”
“我。”另一个战士站出来,姓刘,也是山里人,话少,但眼神稳。
“好。”李利国说,“你们两个,今夜行动。带足干粮和水,藏一天,明天下午四点,鬼子换岗时动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记住,不能开枪,不能有声音。干掉哨兵,控制哨棚,发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摇旗。”李利国说,“哨棚有膏药旗,你们把它放倒,再竖起来三次。我看见信号,就带人上去。”
“是。”
计划定了。李利国带其余人下山,准备其他事宜。
火箭筒只有一具,必须确保命中。老鹰嘴山路窄,车速不会快,但装甲车有钢板,得打侧面或后面。
“伏击点选在这里。”李利国指着地图上山路的一个急弯,“车到这里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