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减速,是最好的射击时机。”
“距离?”
“五十米内。”李利国说,“火箭筒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,但越近越准。”
“鬼子护卫怎么办?”
“交给我们。”一个老兵说,“三十个伪军,装备是好,但山路窄,展不开。咱们居高临下,手榴弹就能解决大半。”
“但得速战速决。”李利国说,“枪一响,附近炮楼会增援。咱们只有十五分钟,打完必须撤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下午,小王和小刘准备装备。攀岩用的绳子,匕首,干粮,水壶。李利国检查他们的匕首,磨得很利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,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厂长放心。”小王咧嘴笑,“咱还等着看你用铁拳打乌龟壳呢。”
天黑后,两人出发。李利国送到山口,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。
回到山洞,他睡不着。左臂的银纹又在疼,像有东西在皮肤下钻。他卷起袖子看,银纹已经蔓延到胸口,颜色更深了。
八年三个月。倒计时在走。
他不在乎。但疼起来,还是难忍。
第二天白天,他带人继续侦察。老鹰嘴的地形,每一处都记在心里。哪里能藏人,哪里能撤退,哪里能设绊雷。
下午四点,他准时爬到对面山头,用望远镜观察哨棚。
哨棚很安静。膏药旗在风里飘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四点十分,换岗时间到了。
两个鬼子从山下上来,替换原来的哨兵。原来的哨兵下山,新哨兵进棚子。
一切正常。
李利国心里一沉。小王和小刘失手了?还是被发现了?
正想着,哨棚里的膏药旗突然动了。
放倒,竖起。再放倒,再竖起。三次。
信号!
李利国松了口气。两人得手了,而且没惊动山下。
他挥手,带人摸上去。山路难走,但哨兵已除,一路无阻。半小时后,爬到哨棚。
小王和小刘等在棚里,地上躺着两个鬼子,喉咙被割开,血已经凝了。
“顺利?”李利国问。
“顺利。”小王说,“我们藏在岩石下面,等他们换岗时,新哨兵刚进棚子,我们就动手。一刀一个,没出声。”
“干得好。”李利国拍拍他肩膀。
他走进哨棚。棚子里有桌子,地图,电话。电话线通到山下,大概是联系炮楼的。
他拿起电话,摇了摇。对面有人接,日语问话。
他挂断,把电话线扯断。
“这下鬼子成聋子了。”小刘说。
李利国走到棚子边,往下看。山路像条带子,弯弯曲曲。伏击点就在下面那个急弯,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周炳坤车队经过这里。”他说,“咱们就在这儿,送他上路。”
“火箭筒架哪儿?”
“架在棚子下面那块岩石上。”李利国指着一处突出的石头,“那里射界好,又能隐蔽。”
“可火箭筒尾焰大,会暴露位置。”
“所以只打一发。”李利国说,“打完立刻撤,不恋战。”
众人点头。
李利国又检查了撤退路线。从哨棚后山下去,有条采药人走的小路,通到深沟里。进了沟,鬼子就找不到了。
一切安排妥当,天也黑了。
众人留在哨棚过夜。鬼子留下的干粮,罐头,正好充饥。李利国靠着棚壁,闭目养神。
小王凑过来,小声问:“厂长,周炳坤长啥样?”
“矮胖,戴眼镜,穿长衫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明天,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李利国没说话,看着外面夜色。
明天。等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明天。
秀云,虎子,老杨头,所有牺牲的同志。明天,给你们讨第一笔债。
他握紧拳头,左臂银纹在黑暗里,微微发光。
疼,但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