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炳坤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拿着份情报，指尖发白。情报是刚送来的，纸上只有几行字：
“龙洞沟兵工厂遭袭，林秀云毙命，李利国重伤。据悉，李正全力研制新型反坦克武器，代号‘铁拳’。”
他放下纸，端起茶杯，手在抖。
林秀云死了。那个女化学家，他见过照片，很年轻。死了。
李利国重伤，但没死。不但没死，还在造新武器。反坦克的，叫铁拳。
他想起上次在黑风沟，差点被炸死。那爆炸，那气浪，那飞溅的土石。替身被炸得血肉模糊，他躲在后面，捡了条命。
从那以后，他睡觉总梦见爆炸。梦见李利国那张脸，冷冷的，带着血。
“老爷。”管家老钱敲门进来，“山口太君来了。”
周炳坤赶紧起身，整理长衫。山口雄一已经走进来，没穿军装，穿和服，像来做客。
“周桑，不必客气。”山口坐下，自己倒茶。
“太君光临，有失远迎。”周炳坤赔笑。
“听说你最近睡不好？”山口抿了口茶。
周炳坤心里一紧。他院里，有山口的人。
“是……是有点。”
“因为李利国？”山口放下茶杯。
周炳坤不敢隐瞒：“是。此人睚眦必报，林秀云死了，他定要找我报仇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山口笑了，“太原城，不是龙洞沟。他敢来，我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“可此人诡计多端……”
“再诡计，也是血肉之躯。”山口说，“你的护卫，再加一个排。座车加装钢板，出行路线每日更换。他如何下手？”
周炳坤擦擦汗：“是，是。”
“三日后视察机械厂，照常进行。”山口看着他，“这是向皇军表忠心的机会，不能错过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，”山口手指敲着桌面，“你该考虑暂时离开中国，避避风头。”
周炳坤一愣：“离开？”
“去日本，或者满洲。待局势稳定，再回来。”山口说，“李利国再疯，手也伸不到日本。”
周炳坤沉默。
离开？说得轻巧。他在太原的产业，绸缎庄，货栈，房产，还有刚搭上的日本关系。一走，这些都没了。回来时，还能剩多少？
“太君，”他小心翼翼，“我的根在这儿，走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山口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那就加强戒备。”山口站起来，“护卫我给你调一个排，都是老兵。座车加装三毫米钢板，机枪换新的。路线每日更换，出发前半小时才定。”
“谢太君。”
“还有，”山口走到门口，回头，“李利国的人头，我悬赏十万大洋。你要是能拿到，这太原城，以后你说了算。”
周炳坤躬身送客。等山口走了，他瘫在椅子上，后背都是汗。
十万大洋。好大的价码。
可也得有命拿。
他叫来老钱。
“老爷。”
“护卫再加十人，要枪法好的。”周炳坤说，“座车送去改装，前后左右都加钢板，顶棚也加。”
“是。”
“出行路线，每天换三条，我出发前抽签决定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，”周炳坤压低声音，“去请两个保镖，要江湖上的好手，价码随便开。”
老钱犹豫：“老爷，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照办！”周炳坤吼。
老钱赶紧退下。
周炳坤坐回椅子，盯着那份情报。林秀云死了，李利国重伤。可情报最后一句，让他心惊：
“李利国研制新武器，进度未知，但据内部线报，其已接近成功。”
接近成功。什么武器？能打坦克，那打装甲车呢？打他这辆改装过的M3呢？
他不知道。
恐惧像虫子，在心里爬。爬得他坐立不安，爬得他夜里惊醒。
第二天，他去看了改装中的装甲车。
车停在日军军营里，几个日本技师在忙活。钢板已经焊上，前后左右，连顶棚都加了。车窗换成防弹玻璃，虽然不厚，但能挡步枪子弹。
“周桑，放心。”技师用生硬的中国话说，“这车，炮弹打不穿。”
“火箭弹呢？”周炳坤问。
技师没听懂：“火箭？”
周炳坤摆摆手，不问了。他绕着车走了一圈，摸了摸钢板。冰凉，厚实。
可他还是怕。
李利国那个人，不能用常理推断。他能从三间破窑洞，搞出兵工厂。能造出打坦克的武器，谁知道还能造出什么？
回到府里，他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