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射筒、火箭弹、击发机构、瞄具,大大小小几十个件。李利国带着三个徒弟,对照图纸组装。赵铁锤坐在轮椅上,在边上看着。
“先装发射药管。”李利国说。
徒弟拿起钢管,里面已经装好发射药,用蜡封口。小心地塞进发射筒,对准卡槽,拧紧。
“再装弹头。”
弹头是圆锥形的,手工敲的,不算圆,但能用。里面是炸药,前面有引信。徒弟把弹头拧在火箭发动机后面,组成完整的火箭弹。
“装击发机构。”
这是最精密的部件。弹簧、撞针、扳机,一套小东西。装的时候得特别小心,弹簧劲大,容易崩。
装好了,李利国拿起来掂了掂。十几斤重,一个人能扛。
“试试?”徒弟问。
“试。”
靶场设在三公里外的山沟里。用木板搭了个架子,上面挂块铁板,五毫米厚,模拟鬼子坦克装甲。
李利国扛起火箭筒,瞄准。距离五十米。
扣扳机。
嗤——火箭弹飞出去,拖着尾焰。飞了二十米,突然歪了,斜着扎进土里。没炸。
哑弹。
“发动机不稳定。”李利国放下发射筒,“尾焰不对称,推力偏了。”
拆开看。发射药燃烧不均匀,一边烧得快,一边烧得慢。
“改药柱形状。”他说,“做成星形内孔,燃烧面积均匀。”
回去改。药柱重新浇注,压成星形内孔。晾干,装填。
第二次试射。
火箭弹飞直了,打中铁板。但没打穿,弹头碎了,铁板只凹下去一块。
“穿透力不够。”李利国检查弹头,“炸药威力不足。”
“用硝化甘油?”徒弟问。
“太危险,运输使用都容易炸。”李利国摇头,“而且咱们现在做不了那么多。”
第三次试射,换了新配方的炸药。威力大了,但火箭弹在筒里就炸了。
轰一声,发射筒炸成两截。幸亏李利国站得远,没伤着,但一个徒弟被碎片划伤胳膊。
“安全性问题。”李利国看着炸烂的发射筒,“发射药点火太快,压力瞬间升高,筒子撑不住。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燃烧不稳定,穿透力不足,安全性差。三个难题,卡住了。
接下来半个月,试验了十八次。改了药柱形状,改了弹头结构,加了泄压孔,能想的办法都想了。
第十八次,最惨。
火箭弹刚出筒就炸了,破片四溅。五个徒弟受伤,两个轻伤,三个重伤。最重的一个,弹片打进肚子,连夜送医院。
李利国站在炸毁的发射筒前,脸上都是灰。
陈启明赶过来,看见满地碎片,火了。
“老李,不能再试了!再试,人都死光了!”
“不试,这玩意儿就成不了。”
“成不了就成不了!”陈启明吼,“咱们有步枪,有手榴弹,够用了!”
“不够。”李利国看着他,“打不了坦克,战士们就得用命填。你忘了上次战斗,咱们死了多少人?”
陈启明不说话了。
“继续试。”李利国说,“但改进安全措施。加防护盾,拉长引线,人员再撤远点。”
“你还要试多少次?”
“试到成功为止。”
陈启明叹口气,走了。
李利国回到工棚,坐在工作台前。桌上摆着失败的零件,炸弯的发射筒,碎掉的弹头,还有血迹。
他盯着那些东西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站起来,走到存放资料的箱子前。打开,里面是林秀云的遗物。衣服,书本,那个铁盒。
他拿出铁盒,打开。全家福,怀表,还有那叠笔记。
他翻开笔记,一页页看。从最基础的配方,到复杂的工艺。秀云的字很工整,每个数据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翻到中间,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标题是:“锥形装药效应(猜想)”。
下面画了个图。一个圆锥形的金属罩,罩子里装满炸药。炸药爆炸时,金属罩会被压垮,形成一股高速金属射流,穿透力极强。
旁边有小字备注:“参照国外资料提及,未实验验证。理论上,锥形罩宜用延展性好的金属,如铜。”
李利国盯着那张图,看了很久。
锥形装药。药型罩。金属射流。
他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现在的弹头,是实心炸药,靠爆炸冲击波和破片杀伤。但如果改成锥形装药,前面加个铜罩……
他抓起铅笔,在纸上画。画了个新弹头:圆锥形,前端是紫铜板做的药型罩,后面是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