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，再后面是引信。

    画完，他跑去找陈启明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咱们还有紫铜吗？”

    “紫铜？有，不多，就几块板子，是做电线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全给我！”

    “你要干啥？”

    “做药型罩！”

    陈启明带他去仓库。角落里堆着几块紫铜板，一毫米厚，是做电线剩下的。李利国量了量，够做十几个罩子。

    他拿回工棚，开始敲。

    紫铜软，好成型。他敲成圆锥形，焊缝用锡焊。做了三个，一个比一个像样。

    第三个做完，他拿起来看。圆锥形，尖头，壁厚均匀。

    “就这个。”

    装药。把锥形罩装在弹头前端，后面填炸药。装填要小心，不能有空隙。

    装好了，组装火箭弹。发射药柱换了新配方，燃烧更稳定。击发机构也改了，加了保险，防止意外点火。

    全部装好，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“明天试。”李利国说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靶场加强了防护。用沙袋垒了掩体，人员躲在后面。靶子也换了，这次是十毫米厚的钢板，模拟鬼子中型坦克。

    李利国扛起火箭筒。新的弹头装在里面，比之前重一点。

    他瞄准，扣扳机。

    火箭弹飞出去，很稳，直直打向钢板。

    命中。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爆炸声不一样，更闷，更沉。烟雾散去，李利国跑过去看。

    钢板上，一个洞。

    拳头大的洞，边缘熔化，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的。钢板后面，还有很深的一个坑。

    打穿了。

    真的打穿了。

    徒弟们围过来，看着那个洞，都不敢信。

    “成了？”一个徒弟问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李利国说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洞的边缘。还很烫，但确实打穿了。十毫米钢板，一击穿透。

    “再试一次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换一块钢板，同样厚度。再打，又打穿了。

    第三次，换二十毫米厚的钢板。这次没完全打穿，但打进去一大半，深度有十五毫米。

    够了。鬼子的小坦克，装甲最厚处也就二十毫米。中型坦克，三十毫米。这个穿透力，够了。

    李利国放下火箭筒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终于成了。

    十八次失败，五个人受伤，半个月折腾。终于成了。

    陈启明跑过来，看见钢板上的洞，也愣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咱们造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利国说，“铁拳一式，单兵反坦克火箭筒。”

    “铁拳……”陈启明念着这个名字，“好，铁拳，砸碎鬼子铁王八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回兵工厂，所有人都沸腾了。赵铁锤在轮椅上听到，拍着大腿笑。

    “成了！成了！”

    李利国带着火箭筒回去，给赵铁锤看。赵铁锤摸着发射筒，摸着弹头，摸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这铜罩，是关键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秀云笔记里写的，锥形装药效应。”

    赵铁锤眼睛红了：“秀云这孩子……走了还帮咱们。”

    “她一直都在。”李利国说。

    晚上，李利国在油灯下，给新火箭筒写说明书。怎么写使用方法，怎么写注意事项，怎么写维护保养。

    写完了，他在最后一页，加了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“关键技术来源：林秀云同志遗稿《锥形装药效应猜想》。特此铭记。”

    写完，他合上本子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很好。明天，就要开始批量生产了。

    第一个月，先造二十具。送往前线，打鬼子坦克。

    他想着，笑了。

    秀云，你看到了吗？你的猜想，成真了。你的火种，点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