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留下一个班继续布置假目标，自己带人回兵工厂。路上，右眼皮一直跳。
虎子跟在旁边，背着一支新缴获的三八大盖：“师父，你眼睛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李利国揉揉眼皮，“可能没睡好。”
回到兵工厂，还没进大门，就听见里面热闹。敲锣打鼓，有人唱梆子戏。
“这是干啥？”李利国问站岗的战士。
战士咧嘴笑：“厂长，您忘了？明天您结婚啊！”
李利国一愣。
真忘了。这半个月忙着对付特务、布置假兵工厂，把婚礼的事抛在脑后。
走进厂区，到处贴着红纸。车间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，食堂窗户上贴了窗花。工人们见了他，都笑着打招呼。
“厂长回来啦！”
“恭喜厂长！”
李利国点点头，往宿舍走。林秀云正在门口晾衣服，看见他，脸一红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李利国走过去，“都是你们弄的？”
“工人们自发的。”林秀云说，“老赵师傅剪的窗花，陈政委写的对联。大家说，兵工厂好久没喜事了，热闹热闹。”
李利国看着那些红纸。在灰扑扑的山沟里，这点红色特别扎眼。
“让你费心了。”
“我费什么心。”林秀云低头，“都是大伙儿忙活。”
正说着，陈启明从仓库出来，手里抱着一卷东西，用布包着。
“老李，正好，来看看这个。”
三人进屋。陈启明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块红绸子。
绸子很新，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着光。
“上海来的。”陈启明说，“地下交通线捎来的，走了三个月。给秀云做嫁衣。”
林秀云眼睛亮了，伸手摸摸绸子。细腻，光滑，像水一样。
“这……太贵重了。”
“不贵重。”陈启明笑，“咱们兵工厂厂长结婚，新娘怎么能没件像样的衣裳？”
李利国看着绸子，心里暖了一下，但右眼皮又跳了。
“老陈，黑风沟那边……”
“放心，都安排好了。”陈启明收起笑容，“赵师傅在那边盯着，炸药埋好了，引线也检查了三遍。鬼子敢来，炸他们个人仰马翻。”
“警戒呢？”
“虎子带警卫排布防，三道线，明哨暗哨都有。”陈启明拍拍他肩膀，“明天你结婚，今天别想这些。天塌下来，我们顶着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李利国还是不安。
下午，他去各车间转了一圈。工人们干活心不在焉，都在说明天的喜酒。赵铁锤不在，机加工车间由张大海管着。
张大海见他来，赶紧过来：“厂长。”
“忙你的。”李利国摆摆手。
他走到放图纸的柜子前，柜子锁着。钥匙只有他和赵铁锤有。但张大海就站在旁边，眼睛往这边瞟。
李利国没动柜子，转身走了。
回到办公室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。打开，里面是一叠纸，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。
硝化甘油稳定工艺。
这是前几天系统新生成的图纸。传统的硝化甘油不稳定，容易爆炸，但这个工艺加了稳定剂，安全性大大提高，威力却不变。
他看了很久，把图纸装进信封，封好。
晚上，李利国去找林秀云。
林秀云在灯下缝衣服。红绸子摊在炕上，她已经裁出了样子，正在缝袖子。针脚细密，一针一线。
“秀云。”
“哎。”林秀云抬头，脸被灯光映得发红。
李利国把信封放在炕沿：“这个，你收好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新炸药的配方。”李利国坐下，“比现在的威力大，更安全。万一……万一我出什么事，你交给陈政委。”
林秀云手停了：“明天结婚，说什么晦气话。”
“不是晦气，是防备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兵工厂这么多人，这么多机器，不能都靠我一个人。你得学会扛事。”
林秀云看着他，眼里有光在晃。
“利国，你是不是有事瞒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眼皮老跳什么？”
李利国摸摸右眼：“可能累了。”
林秀云放下针线，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但有茧子，是搞火药磨出来的。
“利国，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大事。我不问，但你得答应我，好好的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林秀云笑了，把信封塞进枕头底下：“这个我收着，但用不上。明天之后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有什么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