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,一起扛。”
李利国点点头,心里那点不安,被她的话压下去一些。
从林秀云屋里出来,李利国去找虎子。
虎子正在布置岗哨。兵工厂周围三道警戒线:第一道在外围山头,暗哨;第二道在厂区围墙,明哨;第三道在核心车间,固定哨加游动哨。
“师父。”虎子跑过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虎子指着地图,“东边山头两个暗哨,西边三个。围墙四个角都有岗楼,每班两人。车间这边,我亲自带人巡逻。”
“夜里有情况吗?”
“没有。”虎子说,“但下午有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张大海去仓库领机油,和王福顺说了几句话。”
李利国眼神一凝:“说什么?”
“声音小,没听清。但王福顺给了他一个小纸包。”
“纸包呢?”
“张大海揣兜里了,没打开。”
李利国想了想:“继续盯着,但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虎子顿了顿,又说:“师父,明天你结婚,警卫排的弟兄们凑份子,买了点花生瓜子。”
“胡闹。”李利国说,“留着钱买鞋买袜,买这些干啥?”
“大家的心意。”虎子笑,“老赵师傅还说,要把他藏的汾酒拿出来,让大家沾沾喜气。”
李利国没再说什么,拍拍虎子肩膀: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夜深了。
兵工厂安静下来,只有车间里还有机器声。夜校的灯还亮着,刘文清在备课。仓库里,王福顺在清点账目。机加工车间,张大海在擦拭机床。
一切如常。
李利国回到自己宿舍。这间屋子明天就是新房了,工人们贴了红喜字,炕上铺了新被褥。
他在炕沿坐下,右眼皮又跳起来。
跳得厉害。
他起身,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把“太行山式”冲锋枪,崭新的,枪油味很浓。
这是兵工厂自己造的第三把冲锋枪,测试过,性能不错。弹匣压满,三十发子弹。
李利国检查了枪机,拉动枪栓,确认没问题。然后蹲下,把枪塞进婚床底下最里面。用破布盖好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做完这些,他坐在炕上,点了根烟。
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他想起了前世。也是结婚前夜,也是睡不着。但那时候担心的是婚礼流程,是宾客座位,是司仪会不会说错话。
现在担心的是命。
不是自己的命,是这一千多工人的命,是兵工厂的命,是那些还没造出来的枪炮的命。
烟抽完了,他躺下。炕很硬,但被褥有阳光的味道,是林秀云白天晒过的。
窗外,月亮很好。
远处山头,暗哨的战士趴在草丛里,眼睛盯着黑暗。围墙上,哨兵端着枪,来回走动。车间门口,游动哨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。
更远处,黑风沟的方向,一片寂静。
三十里外,周炳坤的部队正在集结。伪军营开了晚饭,米饭管够,每人还发了两个馒头。土匪们蹲在山坳里,啃着干粮,擦着枪。
太原城里,山口雄一看着地图,用红铅笔在黑风沟画了个圈。
夜深了。
李利国闭上眼,强迫自己睡。
明天还有很多事。要穿新衣服,要拜堂,要敬酒,要笑。
他得养足精神。
但右眼皮一直在跳,跳得他心烦。他伸手按住,跳得更厉害了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黑暗里,悄悄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