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启明把搜出来的小本子摊在桌上,一页页翻。王福顺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画得挺仔细。”陈启明指着布局图,“岗哨换班时间都记了,费了不少心思吧?”
王福顺还是不吭声。
李利国站在旁边,看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你那根竹管,准备传给谁?”
王福顺眼皮抬了抬。
“炭窑那个缝,不是一天两天弄出来的。”李利国说,“砖头松动,但没灰尘,经常有人动。你在那儿藏过几次情报?”
王福顺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。
“你不说也行。”李利国转身要走,“刘文清和张大海,我们请他们来问问。三人对质,总有人开口。”
王福顺猛地抬头:“别!跟他们没关系!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陈启明敲敲本子,“你们三个一起来的,都是太原来的,都是假身份。你说没关系,谁信?”
王福顺脸色白了。
李利国坐下来,声音放缓:“你交代,我保他俩性命。你要是硬扛,三个一起枪毙。选吧。”
油灯噼啪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王福顺哑着嗓子说:“我……我说。”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“太原特高课……山口雄一。”
李利国和陈启明对视一眼。这名字不陌生,上次特工队袭击,带队的就是山口。
“任务是什么?”
“长期潜伏。摸清兵工厂规模、产量、人员、防御。定期汇报。”
“怎么汇报?”
“每月十五、三十,夜里去炭窑,竹管放缝里。有人来取。”
“取的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我只管放,没见过取的人。”
李利国盯着他:“你们三个,谁负责?”
“刘文清是组长。我和张大海听他的。”
“还有别的任务吗?”
“暂时……没有。山口说,等摸透了,再下具体命令。”
陈启明问:“兵工厂有你们的人吗?除了你们三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们单线联系,只认识上线。”
审讯到天亮。王福顺把知道的都说了,签字画押。
李利国走出审讯室,天刚蒙蒙亮。陈启明跟出来,递给他一根烟。
“刘文清和张大海,抓不抓?”
“先不抓。”李利国点着烟,“抓了三个,鬼子还会派更多。不如留着,将计就计。”
“怎么计?”
“让他们传假消息。”
正说着,通讯员跑过来:“政委,团部急电!”
陈启明接过电报,看了两眼,脸色沉下去。
“老李,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内线传来的。山口雄一伤愈复出,调任太原特高课,专门对付咱们兵工厂。他申请了一个大队的兵力,准备搞大规模扫荡。”
李利国皱眉:“什么时候?”
“具体时间没定,但就在这个月内。”
两人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。地图摊在桌上,李利国盯着兵工厂周边地形。
“硬扛肯定不行。”陈启明说,“一个大队,上千号鬼子,加上伪军,咱们警卫连才百来人。”
“得让他们打不着。”
“怎么打不着?鬼子鼻子灵,兵工厂这么大摊子,藏不住。”
李利国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停在三十里外的一个山谷。
“这儿。黑风沟。”
陈启明凑过来看:“黑风沟?那地方荒得很,就几户人家。”
“对,荒。”李利国说,“咱们在这儿,再建个兵工厂。”
“再建一个?哪来的人力和机器?”
“假的。”李利国眼睛发亮,“建个假兵工厂。空厂房,假机器,晚上生火冒烟,白天搞假运输。把鬼子引过去。”
陈启明想了想:“你是说……引蛇出洞?”
“对。让刘文清他们把假情报传出去,山口收到,肯定会先打假目标。咱们在真兵工厂这边,以逸待劳,打他伏击。”
“能骗过山口吗?那老狐狸精得很。”
“所以要做得真。”李利国站起来,“厂房要盖,烟囱要冒烟,路上车辙要深。还得故意露点破绽,让鬼子‘自己发现’。”
陈启明琢磨了一会儿,点头:“行,试试。我安排人去黑风沟。”
“我去跟刘文清‘透风’。”
当天下午,李利国特意去了趟夜校。
刘文清正在上课,教工人写“钢铁”俩字。看见李利国进来,他停下笔。
“厂长。”
“继续上,我听听。”李利国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