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清有点紧张,但还是讲完了课。下课了,工人们散去,李利国走到讲台前。
“教得不错。”
“谢谢厂长。”
李利国状似无意地说:“对了,过阵子可能要忙了。新项目要上马,得扩建。”
刘文清眼睛一亮:“扩建?在咱们这儿?”
“地方不够。可能在别处建分厂。”李利国压低声音,“这事儿保密,别外传。”
“明白,明白。”
“你字写得好,到时候帮忙抄抄图纸。”
“一定尽力!”
李利国拍拍他肩膀,走了。左臂微微发热,但不明显。刘文清站在原地,眼神闪烁。
第二天,机加工车间。
李利国找赵铁锤,说要加工一批“特殊零件”。张大海正在车床前干活,耳朵竖着听。
“什么零件?”
“炮管连接件。”李利国声音不大,但车间里安静,张大海能听见,“比现在的大一圈,图纸我晚上给你。”
“炮管?咱们要造炮了?”
“试试。先在分厂试制,成了再搬回来。”
张大海手顿了顿,又继续干活。
第三天,仓库。
李利国当着王福顺的面,跟老杨头交代:“过几天有批无缝钢管到,特别规格,单独存放。”
老杨头问:“多长多粗?”
“比现在的粗一倍,长两米五。先放东库房,等分厂建好就运过去。”
王福顺低着头记账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没过三天,兵工厂里都在传:要造大炮了,分厂设在黑风沟,机器正在运过去。
李利国让陈启明安排人手,真去黑风沟忙活。
十来个战士带着民工,在山谷里平整土地,盖起三间“厂房”。说是厂房,其实就是木架子搭上茅草顶。里面摆上“机器”——木头做的车床模型,刷上黑漆,远看像那么回事。
烟囱是真的,用旧铁皮桶垒起来。晚上在里面烧湿柴,浓烟滚滚,几里外都能看见。
路上,每天有骡马车队进出。车上装着“机器部件”,用帆布盖得严实。其实帆布底下是石头和木料。
岗哨也设了,四个战士穿着工服,在路口晃悠。看见生人就盘问,一副警惕模样。
一切都像真的。
第七天晚上,刘文清溜出宿舍。他没去炭窑,而是往后山另一个方向走。
陈启明的人远远跟着。
刘文清走到一棵老槐树下,左右看看,蹲下身,扒开树根处的土,掏出个小铁盒。他打开铁盒,放进一张纸条,又把铁盒埋回去。
埋好土,他起身往回走。
等他走远,战士挖出铁盒,取出纸条。上面用密码写着:“黑风沟确有其事,疑似分厂,正在建设,目标为火炮试制。请求核实。”
陈启明把纸条抄下来,铁盒原样埋回去。
“他换联络点了。”陈启明对李利国说,“炭窑暴露,就启用备用点。”
“鬼子收到情报,会派人核实。”
“咱们在黑风沟‘等’他们来核实。”
又过三天,哨兵报告,黑风沟附近发现可疑人影。两个老百姓打扮的人,在山头用望远镜朝山谷里看。
陈启明下令:别惊动,让他们看。
那两人看了半天,偷偷下山走了。
当天夜里,刘文清又去了老槐树。
太原,日军特高课。
山口雄一坐在办公桌后,左手还缠着绷带。上次袭击兵工厂,他手臂中弹,养了三个月才好。
桌上摆着两份情报。一份来自刘文清,说黑风沟在建分厂,专攻火炮。另一份来自侦察员,说亲眼看见黑风沟有厂房、烟囱、运输队,岗哨严密。
参谋站在一旁:“少佐,看来是真的。八路军要造炮了。”
山口雄一没说话,盯着地图。
黑风沟离八路军兵工厂三十里,地形险要,易守难攻。如果真在那儿建起炮厂,对皇军威胁太大。
但他心里有疑虑。
“太明显了。”山口说,“建分厂,这么重要的情报,这么容易就拿到了?”
“内线说,是李利国亲口透露的。”
“李利国……”山口念着这个名字,手指敲桌子。
上次交手,他吃了亏。那个八路军的工程师,狡猾,狠辣。这样的人,会轻易泄密?
“会不会是陷阱?”参谋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山口说,“但万一是真的,我们按兵不动,等他们造出炮来,就晚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
“派一个小队,夜袭黑风沟。如果是假的,损失不大。如果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