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渗透与反渗透
    订婚的事,兵工厂热闹了几天,又回到日常的忙碌中。

    招工告示贴出去半个月,来了三十多号人。都是从附近村子来的,年轻力壮,有些是逃荒来的外乡人。李利国让陈启明和老杨头负责筛选,要身家清白,手脚勤快,最好有点手艺。

    面试在打谷场进行。陈启明问家庭情况,老杨头考校手艺。赵铁锤在旁边看着,遇到好苗子就记下来。

    有个年轻人叫刘文清,二十出头,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说话斯文。他说自己是太原师范毕业的,家乡沦陷后逃出来,想投奔八路军打鬼子。

    “会写字吗?”陈启明问。

    “会。还会算账,能教识字。”刘文清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去教书,来兵工厂?”

    “教书救不了国。造枪造炮,才能打跑鬼子。”

    陈启明点头,记下名字。这年轻人思想进步,又有文化,正好夜校缺老师。

    还有个叫张大海的,四十来岁,黑脸膛,粗手大脚。他说自己以前在太原铁工厂干过钳工,会修机器,会看图纸。老杨头拿个坏零件给他,他看了看,说:“这轴弯了,得校直。但没校直机,用土法子也行——烧红了,敲打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校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赵铁锤过来,亲自考他。拿了个更复杂的零件,张大海看了半天,说出加工工艺,尺寸公差,说得头头是道。

    “留下,去机加工车间。”赵铁锤拍板。

    第三个叫王福顺,三十五六岁,话少,问一句答一句。他说自己以前在货栈当仓库保管,会记账,会盘点。陈启明考他算数,他心算快,账目清。

    “去仓库吧,跟着老杨头学。”陈启明说。

    招了二十个人,其他没选上的发了点干粮,送走了。新工人分到各车间,由老师傅带着。

    刘文清果然去了夜校。他识字多,还会教算术,工人们都喜欢他。他讲课耐心,从不说重话。下了课,他还帮工人们写信,写家书。有人问他太原城的事,他叹口气,说鬼子怎么欺负人,学校怎么关门,同学们怎么流亡。说着说着眼圈红,工人们也跟着叹气。

    张大海进了机加工车间,跟着赵铁锤。他手艺确实好,车铣刨磨样样通。有台老车床,主轴晃动,加工精度差。他拆开修了修,换了几个垫片,再装回去,晃动没了。赵铁锤很高兴,让他带两个徒弟。

    王福顺在仓库,管账管得清楚。原料进多少,出多少,结余多少,本子上记得明明白白。老杨头夸他细心,把仓库钥匙给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,新工人渐渐融入。但李利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他说不上来,就是感觉。

    一天晚上,夜校下课,刘文清收拾书本。李利国路过,进去看了看。刘文清正在黑板上写明天的课程:常用汉字一百个。

    “李厂长。”刘文清恭敬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这么晚还备课。”

    “不辛苦。工人们学得认真,我教着也有劲。”刘文清笑笑,露出白牙。

    李利国走近,想拍拍他肩膀。手刚抬起,左臂突然一阵灼热。不是平时的温热,是烫,像摸到了开水。他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刘文清疑惑地看着他:“厂长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李利国放下手,左臂的灼热感慢慢消退。他盯着刘文清,这年轻人脸上带着笑,眼神清澈,看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但刚才的灼热,是系统在提示什么?以前接触金属、接触黄金时有过,接触人从来没有过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又聊了几句,离开夜校。路上遇到张大海刚从车间出来,手上都是油污。

    “张师傅,才下班?”

    “哎,修那台铣床,耽误了点工夫。”张大海用棉纱擦手。

    李利国伸手,想跟他握手。手刚碰到,左臂又是一阵灼热。这次更明显,烫得他差点缩手。

    “厂长,你手咋这么热?”张大海问。

    “可能有点发烧。”李利国随口说,心里却翻腾。张大海也有问题?

    他回到办公室,坐了一会儿。等王福顺来交仓库账本时,他特意接过账本,手指碰到王福顺的手。灼热感再次出现,虽然弱些,但确实有。

    三个人,都有问题。

    夜里,李利国躺在床上,盯着屋顶。左臂的银纹在黑暗里微微发亮。系统没有文字提示,但那种灼热感,是以前接触危险物品时才有的。比如炸药,比如雷管。

    这三个人身上,有硝烟反应?他们近期开过枪?

    可他们的背景,刘文清是师范生,张大海是钳工,王福顺是仓库保管。都不该碰枪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他们是伪装的。

    李利国坐起来,点了油灯。他回忆三个人的细节:刘文清太完美,有文化,思想进步,愿意教夜校。张大海手艺太好,好得不像是普通钳工。王福顺太细心,账目滴水不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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