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硝酸与无烟火药
    林秀云的手养了十天,勉强能动了。纱布还没拆,但烧灼的伤口结了痂,痒得难受。她忍着,用左手做事,右手辅助。

    实验室里多了几个新罐子,是请老乡烧的粗陶,厚实,能抗酸。里面装着分装好的硫酸,棕黄色,五十斤,分装在十个罐里。这是下一步的原料。

    “硝酸的制法,硝石和硫酸反应。”林秀云对学徒们说,用木炭在墙上写反应式。字歪歪扭扭,但能看懂。“硝石是硝酸钾,咱们从老墙根刮的土硝,提纯了,差不多够用。硫酸加热,倒进硝石里,加热,出硝酸蒸气,冷凝下来就是硝酸。”

    “加热温度呢?”

    “不能太高,太高硝酸就分解了。也不能太低,太低反应慢。大概八十到一百度。咱们没温度计,看气泡,看烟。”

    他们用铁锅当反应器,下面架火。先倒硫酸,小火加热。等冒白烟了,慢慢加硝石粉。硝石粉是碾碎的,像面粉。加进去,锅里咕嘟咕嘟冒泡,黄烟起来,呛鼻子。那是二氧化氮,有毒。

    “戴面具!”林秀云喊。

    大家都戴上那简陋的防毒面具。黄烟被通风橱抽走一部分,但还有漏的。老鼠笼子放在旁边,老鼠开始躁动。

    反应完,收集气体。用竹管导出来,通到冷水缸里。缸上盖着木板,留孔插竹管。硝酸蒸气遇冷凝结,滴下来,收集在下面的陶碗里。

    第一天,收集了小半碗。淡黄色,刺鼻。用试纸试,是硝酸,但浓度低,大概百分之三十。

    “不行,浓度不够。制无烟火药要浓硝酸,至少百分之九十。”林秀云说。

    “怎么提浓?”

    “蒸馏。但硝酸蒸馏危险,温度控制不好就炸。而且咱们没玻璃仪器,陶器不耐温度变化。”

    正发愁,李利国来了。他手里拿着张纸,上面写满了字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,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林秀云接过纸看。上面是配方和工艺:硝化棉的制法。用浓硝酸和浓硫酸混合成混酸,浸泡脱脂棉,控制温度和时间,然后水洗、煮洗、干燥,得到硝化棉。硝化棉再和稳定剂(凡士林或蓖麻油)混合,挤压成型,切成小片,就是单基无烟火药。

    “这配方……你从哪儿弄的?”林秀云问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德国留学时,看过资料,凭记忆写的。”李利国说。其实是系统给的,但没法说。

    “可咱们现在浓硝酸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先解决浓硝酸。我想了个土办法:用硫酸脱水。把稀硝酸和浓硫酸混合,加热,硝酸蒸发出来,硫酸吸水留下。收集的硝酸蒸气冷凝,就是浓硝酸。”

    “这法子……理论上行。但硫酸吸水会发热,控制不好会喷溅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点,慢慢来。咱们有的是时间,一次不成做两次,两次不成做三次。”

    说干就干。林秀云带着学徒,重新搭装置。这次用两口锅,一口锅放稀硝酸和浓硫酸混合,加热。另一口锅放冷水,上面盖着瓦片,收集冷凝液。

    第一次,温度没控好,喷了。酸液溅出来,幸亏大家躲得快,只烧坏了衣服。第二次,加热太慢,硝酸蒸发少,收集的液体会是稀的。第三次,调整了火力,用小火慢热。黄烟起来,通过竹管导到冷水锅上,凝结成液滴,滴进碗里。

    收集了一碗,颜色深黄,像桐油。气味冲,闻一下鼻子发酸。用试纸试,变红程度很深。浓度估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。

    “成了!”学徒们欢呼。

    浓硝酸有了,接下来是硝化棉。但问题又来了:棉纤维从哪儿来?根据地不产棉花,棉花是战略物资,鬼子控制得严。兵工厂存的棉花,是拆旧棉衣、旧被子攒的,一共不到十斤,要做棉衣,要做止血棉,还要做无烟火药,根本不够。

    “用别的东西替代行不行?”李利国问。

    “硝化棉要用纤维素。棉花是纤维素,木头、树皮、麻也有纤维素。但结构不同,硝化效果不一样。”林秀云说。

    “试试。山里有的是树皮,剥了就能用。”

    他们剥了几种树的皮。杨树皮、柳树皮、榆树皮,还有松树皮。树皮晒干,砸烂,用水煮,去掉胶质,剩下纤维。纤维晒干,撕成絮状,像棉花。

    用这些纤维做硝化实验。先制混酸:浓硝酸和浓硫酸按比例混合,小心搅匀,放凉。纤维浸进去,保持温度二十度左右——用井水冷却。浸两个小时,取出,水洗,煮洗,去掉残酸。然后干燥。

    第一批,杨树皮纤维。硝化后烧了一下,燃烧很快,但烟大,残渣多。不行。

    第二批,柳树皮纤维。硝化不完全,有的地方烧,有的地方不烧。

    第三批,榆树皮纤维。燃烧不稳定,时快时慢。

    第四批,松树皮纤维。一烧就炸,太猛,危险。

    林秀云不灰心,调整混酸比例,调整浸泡时间,调整温度。又试了五次,都失败。不是燃烧不好,就是残渣多,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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