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云站在桌前，手里拿着块暗黄色的石头。这是硫铁矿，从南边山里采的，含硫量不低，但杂质也多。她掂了掂，石头沉甸甸的。
“硫酸是火药的血液。”她对旁边几个新来的学徒说，“没有硫酸，就制不出硝酸，制不出硝化棉，造子弹、造手榴弹都受影响。咱们现在用的硫酸，是从鬼子电池里回收的，量少，不纯。必须自己造。”
“咋造？”一个学徒问。
“土法铅室法。把硫铁矿砸碎，煅烧，冒出二氧化硫气体。气体通到铅室——咱们没有铅，用陶缸代替——里面喷水，二氧化硫和水反应，生成亚硫酸。再通空气氧化，变成硫酸。”
她说得简单，但做起来难。硫铁矿煅烧的温度要控制，太高了烧过头，太低了不出气。二氧化硫有毒，呛人，漏出来能伤人。氧化过程慢，要几天时间。
“先试试。”她放下石头。
炉子是砖砌的，不大，像老乡家烤红薯的窑。硫铁矿砸成核桃大小，铺在炉箅上。点火，加煤。温度慢慢升高，矿石开始发红，冒出黄烟。烟呛，带着股臭鸡蛋味。
“二氧化硫出来了。”林秀云用湿布捂住口鼻，“通气管接好没？”
“接好了。”学徒指着从炉子伸出的陶管。陶管通到隔壁房间，那里摆着三个大陶缸，缸口盖着木板，留个小孔插管子。缸里装着半缸水。
黄烟顺着管子进缸，水里冒泡。水慢慢变浑，有酸味飘出来。
“成了？”学徒兴奋。
“还早。这是亚硫酸，浓度低，还得氧化。”林秀云看着缸里的水，脸色却不好。她闻到别的味道，有点甜，有点蒜味。这不对。
“停火！快停！”
炉火刚压灭，一个学徒突然咳嗽，捂着胸口蹲下。接着另一个也倒了，脸色发青。林秀云自己也开始头晕，眼前发黑。
“气体泄漏！出去！都出去！”
她撑着把两个学徒拖出去，自己也跟跑出去。外面空气冷，她大口喘气，但喉咙像被什么堵着，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李利国正在车间检查新冲锋枪的模具，听见动静跑过来。看见三个人躺在地上，林秀云跪在旁边，手掐着自己脖子，脸憋得通红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“毒气……砷化氢……”林秀云挤出几个字，就晕了过去。
“抬到通风处！快！”
人抬到上风口，平躺。李利国不懂急救，只能让他们呼吸新鲜空气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林秀云先醒了，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。两个学徒也缓过来，但很虚弱。
“硫铁矿里含砷，煅烧时产生了砷化氢。剧毒，吸多了要命。”林秀云声音嘶哑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书上只说可能有杂质，没想到这么多。”她苦笑，“我学艺不精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李利国扶她坐起来，“现在怎么办？硫酸还搞不搞？”
“搞。但得先解决安全。要防毒面具，要通风设备，要检测方法。可咱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李利国想起系统。他集中精神想：“化学实验安全防护。”
温热感传来，字迹浮现：
【生成《简易化学实验安全防护手册》，需消耗科技点15】
【是否生成？】
他选了是。
信息涌入：防毒面具的做法，用木炭粉、棉花、纱布多层过滤。通风橱的做法，用木箱和风箱。有毒气体检测，用试纸或动物试验。还有急救措施，人工呼吸，清洗眼睛。
“有办法了。”他对林秀云说，“你先休息，我来弄。”
李利国召集木工组和钳工组，按照脑中的信息做防毒面具。面具主体用薄铁皮敲成碗状，扣在口鼻上。里面放三层：最外层纱布，中间层木炭粉——木炭磨细，用布包着，最里层棉花。边缘垫软布，用松紧带固定在头上。
通风橱用木箱改，前面开窗，能开关。后面接风箱——用羊皮做的，手摇鼓风。毒气从前面进，被风箱抽出，通过长竹管排到远处。
检测用老鼠。抓几只老鼠关笼子里，放在可能有毒气的地方。老鼠要是蔫了，说明气有毒。
忙了一天，做了十套防毒面具，一个通风橱。抓了五只老鼠。
林秀云休息了一天，能起来了。她看着这些简陋的设备，眼圈红了。
“厂长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安全第一，人命关天。以后做实验，必须戴面具，必须在通风橱里。先拿老鼠试，没事了人再上。”
“明白。”
重新开始。这次小心多了。硫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