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，二十个战士屏住呼吸。每人手里一支新造的冲锋枪，枪口对着窑洞方向。这些枪是三天前才下线的，子弹是刚复装好的，这是第一次实战。
赵铁锤趴在李利国左边，手里也拿着一支。他左手使不上劲，就把枪托抵在石头上，用肩膀顶住。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，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紧张。
右边是老杨头，他年纪大，本不该来，但坚持要来。他说要亲眼看看自己造的手榴弹管不管用。腰里别了四个小铁瓜，手里还攥着一个。
“等他们分头装炸药，就动手。”李利国低声说，“冲锋枪打短点射，别扫射，节约子弹。手榴弹看准了扔，别炸着自己人。”
战士们点头。
窑洞里，鬼子兵分开了。三个人去一号窑洞，三个去二号，三个去三号。剩下三个在洞口警戒，小野在中间指挥。
去一号窑洞的鬼子摸到车床边，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块。是黄色的，像肥皂。他们撕开背胶，贴在床身立柱上，又拿出个巴掌大的铁盒子，拧了几下，插上电线。
是定时起爆器。
“打！”李利国喊。
二十支冲锋枪同时开火。枪声在封闭的山谷里炸开，像爆豆。子弹泼向窑洞，打在砖石上火星四溅。洞口三个警戒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倒下了。
小野反应快，一个翻滚躲到原料堆后。他举枪还击，但手枪打不远，子弹不知飞哪儿去了。
进窑洞的鬼子想往外冲，但门口被火力封住。一个鬼子刚露头，就被三四发子弹打中胸口，向后栽倒。
“手榴弹！”李利国喊。
老杨头拉开弦，等了一秒，扔出去。小铁瓜划了道弧线，滚进二号窑洞。轰！破片在窑洞里乱飞，惨叫响起。
接着又是几个手榴弹，分别扔进一、三号窑洞。爆炸声连成一片，黑烟从窑洞涌出来。
“停火！”李利国举手。
枪声停了。只有伤员的呻吟声，还有窑洞里什么东西烧着的噼啪声。
“一班左边，二班右边，三班跟我。上刺刀，小心没死的。”
战士们装上刺刀，三人一组，互相掩护，靠近窑洞。
李利国带人进一号窑洞。烟很浓，呛人。地上躺着两个鬼子，一个已经死了，一个还在抽搐。车床柱子上贴着炸药块，定时器上的红灯一闪一闪。
“拆了！”李利国喊。
赵铁锤冲过去，一把扯下电线，拔出雷管。炸药块掉在地上，他捡起来，塞进怀里。
二号窑洞，老杨头带人进去。里面三个鬼子都死了，被手榴弹破片打成筛子。锻炉旁也贴着炸药，定时器还在走。老杨头拆了，顺手把鬼子身上的手枪、子弹带扒下来。
三号窑洞，战士们进去时，一个鬼子突然从原料堆后跳出来，端着冲锋枪扫射。战士赶紧卧倒，子弹从头顶飞过。等鬼子换弹匣，几个战士同时开火，把他打倒。
检查，十二个鬼子，死了十一个。小野不见了。
“搜！他跑不远！”
战士们散开搜索。李利国走到原料堆后，看见地上有血迹，往窑洞深处延伸。他顺着血迹走，走到窑洞尽头，是个死角。但墙角有个破木箱，箱子被挪开了，后面是个洞。
是地道。李利国之前让人挖的，通往后山，作为紧急出口。没想到小野知道。
“他进地道了！追！”
李利国带头钻进去。地道很窄，只能爬。他左手拿手枪，右手打着手电。爬了十几米，前面有亮光，是出口。
他爬出去，外面是片灌木丛。天已经蒙蒙亮了，能看见一个人影正往山下跑，腿有点瘸，是刚才被打中了。
“站住！”
小野回头看了一眼，继续跑。但腿伤影响速度，跑不快。李利国追上去，离着二十米，举枪瞄准。但他没开枪，想抓活的。
小野突然转身，举枪。李利国赶紧扑倒，子弹从头顶飞过。他翻滚，还击，一枪打中小野右肩。手枪掉了。
小野还想捡枪，李利国已经冲上来，一脚踢开手枪，枪口顶住他脑门。
“别动。”
小野不动了，大口喘气。血从肩膀和腿上的伤口涌出来，脸色苍白。
战士们从地道钻出来，围上来，按住小野，捆上。
“带回去。”
回到窑洞前，天已大亮。战场在清理。鬼子尸体摆成一排，盖了布。缴获的武器堆在一边：四支百式冲锋枪，五把南部手枪，三把匕首。还有炸药十二块，定时起爆器三个，军用望远镜两副，照相机一部，电台一部。
“电台坏了，被手榴弹炸了。”老杨头说。
“没关系。这些炸药是好东西，德制的，威力大。收好，以后有用。”李利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