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，不能干重活。”卫生员说。

    “一个月？不行，兵工厂一堆事。”

    “听医生的。”李利国按住他，“你先养伤，厂里的事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可冲锋枪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你伤好了，咱们一起干。”

    赵铁锤看着李利国，点点头，躺下了。

    李利国走出卫生所，天已大亮。他走到兵工厂的山洞，工人们都围上来。

    “厂长，听说太原出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钢没拿到，但拿到了样本。咱们要自己炼。”

    “可咱们没炼过特种钢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就学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从今天起，成立炼钢攻关小组。我牵头，你们谁愿意参加？”

    工人们互相看看，有十几个人举手。

    “好，就你们几个。其他人继续造步枪，完成团里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李利国带着攻关小组，开始研究那截钢条。用锉刀锉下点粉末，火烧，看颜色。用水淬，看硬度。用锤子砸，看韧性。

    忙了一天，初步判断，这钢含碳量在百分之零点四五左右，还含有少量铬和钼。铬能防锈，钼能提高强度。

    根据地没有铬矿，也没有钼矿。得找替代品。

    李利国想起系统解析报告里，提到可以用钒、钛等元素部分替代。山西有钒钛磁铁矿，但不知道具体位置。

    “厂长，有人找。”哨兵在洞口喊。

    李利国走出去，看见个陌生人。二十多岁，戴眼镜，背个布包。

    “你是李厂长？我叫周文彬，北平大学化学系的。陈启明政委让我来，说你们缺懂冶金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冶金？”

    “学过一点。我在学校时，跟教授做过钢铁分析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”李利国握住他手，“我们正需要你。来，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把周文彬带进山洞，给他看钢条。周文彬拿出放大镜，仔细看了会儿，又用随身带的试剂滴了点粉末。

    “中碳钢，含铬约百分之一，钼约零点五。这钢韧性好，耐磨，适合做枪机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能炼出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，但需要铬铁和钼铁。这些咱们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替代品？”

    周文彬想了想：“可以用钨部分替代钼。山西有钨矿，我知道位置。铬的话……用锰代替，但防锈效果差些。”

    “钨矿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往南二百里，中条山。那儿有民采的钨矿，但被鬼子控制了。”

    又是鬼子。

    李利国头大。但有了方向，总比没有强。

    “你先留下，帮我们建个简易化验室。需要什么设备，我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周文彬留下，当天就画了设备清单：天平、试管、酒精灯、试剂。李利国让老杨头去准备，能做的自己做，不能做的去县城买。

    晚上，李利国去看赵铁锤。赵铁锤睡了，脸色苍白。李利国坐在床边，看着那截钢条。

    为了它，死了那么多人。

    必须炼出来。

    左手食指，又开始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