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爆炸声密集，像过年放鞭炮。仓库外传来警笛声，鬼子兵的叫喊声，乱成一团。
李利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这是机会。他猛地窜出去，撬棍狠狠砸在鬼子兵后脑。鬼子兵闷哼一声倒下。另外两个鬼子兵回头，李利国已经钻进另一堆货物后。
仓库大门方向，鬼子军官在大喊，大概在调人。探照灯的光柱乱晃，照向爆炸的方向。李利国趁机往侧门摸。
侧门还关着，但没锁。他轻轻拉开门缝，外面没人。鬼子都被爆炸吸引过去了。他闪身出去，贴着墙根走。
巷子里，赵铁锤在等他，捂着肩膀，血从指缝渗出来。
“中枪了？”
“擦伤，没事。刚才爆炸……”
“不知道，但帮了大忙。走！”
两人往西跑。爆炸声还在继续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街上乱了，百姓从家里跑出来看，鬼子兵在往爆炸点跑，没人注意他们。
跑到城墙豁口，老胡头在那儿等着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快！快！”
豁口不大，刚能钻过人。赵铁锤先过，李利国推了他一把。自己正要过，身后传来摩托车声。一队鬼子骑兵从街口冲过来。
“李老板，快！”老胡头喊。
李利国钻过豁口，老胡头也跟过来。三人滚下城墙外的土坡，钻进树林。鬼子骑兵在豁口停下，朝外打了几枪，但没追。
“走，往山里走！”老胡头带路。
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跑进山里。跑出四五里，才敢停下喘气。回头看，太原城方向火光冲天，爆炸声渐渐稀了。
“谁干的？”赵铁锤喘着气问。
老胡头也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咱们的人。太原地下党有好几条线，陈掌柜这条暴露了，别的线可能得到消息，提前行动，把鬼子军火库炸了，给咱们制造机会。”
“可陈掌柜……”
“老陈是条汉子。”老胡头声音发涩，“他早知道可能出事，跟我交代过，万一他回不来，让我带你们走。”
李利国想起陈掌柜拉响手榴弹的样子。那声爆炸，不光是为了掩护，也是告诉外面的人，出事了。
“钢没拿到，黄金也没了。”赵铁锤苦笑。
“不，拿到了。”李利国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截钢条，一尺来长，手指粗细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搬钢时掰的。做个样本，回去研究成分。有这块，咱们就知道鬼子用的什么钢，以后自己炼。”
赵铁锤接过钢条，沉甸甸的。就为了这块钢，死了六七个人，包括陈掌柜。
“值吗？”他问。
“值。”李利国说，“陈掌柜他们用命换的，必须值。咱们要炼出更好的钢，造出更好的枪，才对得起他们。”
老胡头站起来：“走吧，这儿还不安全。天亮前得回到根据地。”
三人继续走。赵铁锤肩膀还在流血，李利国撕下条衣服，给他简单包扎。血暂时止住了，但子弹还在里面，得取出来。
走到后半夜，终于看到接应的同志。是一个班的战士，等在约定地点。看见他们，班长跑过来。
“李厂长，赵师傅，可算等到你们了。太原城炸了，我们担心你们出事。”
“我们没事，但陈掌柜他们……”
班长沉默了下：“我们听到了。团长说了，不惜一切代价接你们回去。走，担架准备好了。”
赵铁锤被扶上担架，李利国跟着走。天快亮时，回到根据地。
团长在村口等着，看见他们，大步走过来。
“回来就好。钢呢？”
李利国拿出那截钢条。团长接过，掂了掂：“就这个？”
“就这个。但够了，咱们能分析成分，自己炼。”
“为了这块钢，牺牲了七个同志。”团长声音低沉，“包括陈启明政委的弟弟，也在太原牺牲了。”
李利国愣住。陈启明的弟弟？
“老陈的弟弟是地下党，在太原做交通员。这次行动，他也在里面。”团长说，“老陈还不知道，我还没敢告诉他。”
李利国说不出话。他看着手里的钢条，忽然觉得有千斤重。
“团长，这钢，我一定能炼出来。不光炼出来，还要炼得比鬼子的更好。我发誓。”
团长拍拍他肩膀：“我信你。先去休息，老赵的伤要处理。”
卫生员给赵铁锤取子弹。子弹卡在肩胛骨里，没有麻药，硬取。赵铁锤咬住木棍，冷汗直流，但一声没吭。
取出的子弹是六五口径，鬼子步枪的。卫生员清洗伤口，上药，包扎。
“赵师傅，你得休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