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从谷口方向传来的。哨兵跑进来报告：“厂长，鬼子追来了，在谷口和咱们的警卫排交上火。”
李利国站起来。他以为甩掉了追兵，没想到鬼子咬得这么紧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十来个，有机枪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李利国抓起冲锋枪，对赵铁锤说，“你带人守好洞口，别让人摸进来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我带两个人。”
李利国点了大牛和栓子，三人出了山洞，往谷口跑。谷口狭窄，两边是悬崖，中间一条小路。警卫排的战士趴在石头后面，和外面的鬼子对射。
排长看见李利国，猫腰跑过来：“厂长，鬼子火力猛，冲不进来，但咱们也出不去。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开，不然大部队困在这儿了。”
“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跟着脚印找来的。”
李利国探头往外看。谷外一百米处，七八个鬼子分散在石头后面，一挺机枪架在中间。子弹打在谷口的石壁上，碎石乱飞。
“不能让他们封住谷口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得冲出去，把他们打散。”
“怎么冲？一露头就被机枪压回来。”
李利国想了想，对排长说：“你们在这儿吸引火力，我绕到侧面去。等听到手榴弹响，你们就往外冲。”
“太危险，外面都是鬼子。”
“没事。”李利国对排长说，“给我两颗手榴弹。”
排长从腰间解下两颗边区造手榴弹。李利国接过来，又检查了冲锋枪弹匣，还有十几发子弹。
“大牛，栓子，跟我来。”
三人退回山洞，从另一个岔洞走。这个岔洞通往后山，出口在一片灌木丛后面。他们钻出洞口，绕到谷口侧面的山坡上。
从这里能看见下面的鬼子。机枪手正对着谷口扫射，其他人在换弹匣。小野躲在石头后面，用望远镜观察谷内。
李利国趴在山坡上，距离鬼子大概八十米。他举起冲锋枪，瞄准机枪手。但冲锋枪精度差，这么远打不中。
“厂长，用手榴弹吧。”大牛说。
“太远，扔不到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得再近点。”
三人顺着山坡往下摸。摸到五十米左右，被鬼子发现了。一个鬼子大喊一声，机枪调转枪口扫过来。子弹打得身边灌木折断，泥土飞溅。
“趴下！”
李利国滚到石头后面，冲锋枪还了一梭子。子弹打在鬼子藏身的石头上，火星四溅。鬼子机枪又响了，压得他们抬不起头。
栓子突然站起来，扔出一颗手榴弹。手榴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，落在鬼子机枪旁边。轰一声，机枪哑了。
“冲！”李利国跳起来，边冲边扫射。大牛和栓子跟着冲，手里的步枪砰砰直响。
鬼子被侧面的突袭打懵了，有两人中弹倒下。小野大喊着什么，带着剩下的人往后退。他们边退边打，子弹嗖嗖飞过。
李利国追上去。他看见小野跑在最后，回身用一支短枪扫射。那枪声音很脆，射速极快，子弹像泼水一样打过来。李利国赶紧卧倒，子弹从头顶飞过。
是冲锋枪。他在窑洞保卫战时缴获过一支，但小野这支更短，像是新式样。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李利国喊。
三人继续追。鬼子跑得快，但地形不熟，不时被石头绊倒。追出一里多地，鬼子只剩五个人。小野跑在中间，不时回身扫射。
李利国躲到树后，等小野换弹匣。冲锋枪射击声一停，他立刻冲出去，边跑边举枪。但小野换弹匣很快，咔嚓一声又扫过来。
李利国扑倒在地，子弹打在面前的石头上，碎石崩在脸上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抬头看，小野已经跑到一个土坡后，露出半个身子，冲锋枪对准他。
没处躲了。
李利国摸向腰间，摸到最后一颗手榴弹。这是从排长那儿要的边区造，威力小，但总比没有强。他拔掉拉环，在手里停了一秒，等引信快烧完，才用力扔出去。
手榴弹在空中翻滚，落在小野脚下。小野低头看，想踢开，但已经晚了。
轰！
黑烟和尘土腾起。等烟散，小野倒在土坡后，一动不动。另外四个鬼子回头看见，转身想救，被大牛和栓子开枪打倒两个。剩下两个钻进林子，跑了。
李利国爬起来，跑到土坡后。小野躺在地上，胸口和腹部嵌着弹片，血往外涌。他手里的冲锋枪掉在一边，枪身短小，枪托可折叠，和李利国缴获的那支不太一样。
李利国捡起冲锋枪。枪很轻，大概三公斤左右。弹匣弯的，像香蕉。他卸下弹匣，里面还有十几发子弹。子弹很小，大概七毫米口径。
“厂长，这人还活着。”栓子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