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眼睛还睁着,嘴唇在动。李利国蹲下,用日语问:“你们来了多少人?”
小野盯着他,不说话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小野忽然笑了,嘴里涌出血沫:“山口少佐……不会放过你们……兵工厂……必须摧毁……”
说完,头一歪,断了气。
李利国站起来,检查小野身上的东西。从怀里搜出个皮夹,里面有张照片,是山口雄一的军装照。还有张手绘地图,标注着破窑洞和龙洞沟的位置,连新转移的路线都画出来了。
“有内奸。”李利国对走过来的排长说,“鬼子知道咱们的转移路线。”
排长脸色一变:“我马上报告团长。”
“先把尸体处理了,武器带走。”
战士们打扫战场。击毙六个鬼子,缴获两支百式冲锋枪,四支三八式步枪,一挺歪把子机枪,子弹五百多发,手榴弹十二颗。还有望远镜、指南针、急救包。
李利国对那支新缴获的冲锋枪特别感兴趣。他找了个安全地方,拆开枪研究。结构比之前那支简单,大部分零件是冲压件,适合大批量生产。弹匣容量三十发,射速很快,但精度差。
“厂长,这枪好,能连发。”大牛凑过来看。
“嗯,但耗子弹。一梭子三秒就打光,咱们供不起。”
“那也留着,关键时候用。”
“当然留着。”李利国把枪背在身上,“走,回谷里。”
回到龙洞沟,天已经黑了。团长带着一个连赶到,听说有内奸,立刻下令彻查。
“所有知道转移路线的人,全部审查。”团长脸色铁青,“路线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,鬼子怎么会清楚?”
李利国拿出从小野身上搜出的地图。地图很详细,连路上有几个岔口,哪里有水源都标了。不是一般侦察能画出来的。
“团长,我怀疑是咱们内部有人通敌。”他说。
“查!”团长拍桌子,“从团部开始查,兵工厂的人也查。宁可错查,不能放过。”
审查进行了三天。所有知道转移路线的人都被问话,问那几天在哪,干什么,谁能证明。兵工厂这边,李利国、赵铁锤、老杨头、刘长顺都被问了,但都没问题。
最后查到一个通讯员。通讯员三天前失踪,说是去送信,一直没回来。团长派人去找,在一条山沟里找到尸体,胸口插着匕首,身上的文件被翻过。
“是他了。”团长看着尸体,“他送信的路上被鬼子抓了,叛变,提供了路线。后来怕暴露,被灭口。”
“鬼子怎么抓到他的?”李利国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这事给咱们提了醒,以后转移路线必须严格保密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内奸的事告一段落,但损失已经造成。老杨头烧伤严重,虽然用了缴获的磺胺粉,伤口没感染,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。两个重伤员没挺过来,牺牲了。
加上之前牺牲的周小栓,兵工厂已经死了三个人。
李利国在龙洞沟后山选了三块地,把烈士埋了。没立碑,只堆了个土包,插了块木牌,写上名字。
“等打跑了鬼子,再给你们立正式的碑。”他在坟前说。
工人们默默站在后面。很多人都哭了。这三个月,大家同吃同住,像一家人。现在人没了,心里空了一块。
回到山洞,李利国召集所有人开会。
“同志们,鬼子盯上咱们了。以后的日子,会更难。但兵工厂必须办下去,不但要办,还要办得更大。咱们要造更多的枪,更多的子弹,给烈士报仇。”
“报仇!”工人们喊。
“从明天起,兵工厂分三班,日夜不停。一班造枪,一班造手榴弹,一班挖山洞,扩建车间。咱们要把龙洞沟建成一个鬼子打不进来的堡垒。”
“是!”
第二天,扩建开始了。山洞很大,但需要整理。工人们用铁锹、镐头,把洞里的乱石清出去,平整地面。洞壁凿出平台,放机器。洞顶打桩,挂油灯。
李利国画了规划图。洞口往里二十米是装配区,放工作台,组装枪械。再往里是机加工区,放车床、钻床。最里面是原料区和火药库,分开,防止爆炸波及。
高炉建在洞外一个隐蔽的山坳里,烟囱通到山体裂缝,让烟顺着裂缝散出去,不容易被飞机发现。
十天后,兵工厂重新开工。
第一台车床装好,李利国亲自车了根枪管。材料是用缴获的钢轨,虽然不如好钢,但能用。车完检查,公差合格。
“成了。”他对赵铁锤说,“咱们又活过来了。”
赵铁锤点头,但脸上没笑容:“厂长,那支新缴的冲锋枪,我研究过了。结构简单,适合仿造。咱们能不能也造?”
“能是能,但子弹供不上。那枪用的是八毫米手枪弹,咱们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