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个人，全部换上深色衣服，脸上抹了锅底灰。每人背一支百式冲锋枪，腰里别两颗手榴弹，还有两颗燃烧弹。竹下亲自检查装备，枪栓、弹匣、引信，一样不落。
小野站在旁边，心跳得厉害。他参加过很多次行动，但这次感觉不一样。也许是山里的夜太静，静得让人发慌。
“记住。”竹下对所有人说，“目标三个窑洞。一号窑洞是车间，有机床，炸掉。二号窑洞是仓库，烧掉。三号窑洞是宿舍，用手榴弹清理。动作要快，十分钟内解决，然后按原路撤回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出发。”
十二人排成一列，竹下打头，小野跟在第二。他们没走山路，走的是山脊。山脊上视野好，能避开可能的地雷。但路难走，碎石多，稍不注意就会滚下去。
走了两个时辰，月亮升起来了。下弦月，光线很暗，正好掩护。
远处，破窑洞的灯光隐约可见。像三只眼睛，在黑暗里睁着。
竹下举起拳头，队伍停下。他举起望远镜，观察了一会儿。
“守卫情况有变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门口多了两个人，暗哨也加了。看来他们有所防备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小野问。
“按计划。你带四个人，从正面佯攻。我带七个人，从侧面悬崖下去。听到枪声，你们就开火，吸引注意力。”
“是。”
小野点了四个人，往正面摸去。竹下带剩下的人，绕向侧面悬崖。
悬崖很陡，几乎垂直。但竹下早有准备，拿出绳子，一头绑在树上，一头扔下去。他第一个下，双手交替，脚蹬崖壁，像壁虎一样溜下去。
后面的人跟着下。
小野这边，五人摸到距离窑洞一百米的地方，趴在草丛里。能清楚看见门口两个守卫，抱着枪，在来回走动。侧面山坡上，暗哨的位置隐约有个人影。
他看了眼怀表，十点整。
竹下那边应该就位了。
等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虫子在耳边叫，夜风吹得草叶沙沙响。小野手心出汗，握紧冲锋枪。
突然，窑洞那边传来“叮铃”一声脆响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接着是“哗啦啦”一片响声，像一串铃铛被扯动。
小野心里一紧。坏了，触到什么东西了。
窑洞里灯光骤灭。不是一盏一盏灭，是同时全灭。接着响起急促的哨声，有人大喊：“有情况！”
小野咬牙，对左右说：“开火！”
五支冲锋枪同时扫射。枪口喷出火舌，子弹打向窑洞门口。两个守卫应声倒下，但很快窑洞里也响起还击的枪声。
子弹嗖嗖飞过来，打在身边的石头上，火星四溅。
侧面悬崖下，竹下刚落地，就听到了枪声和警报。他暗骂一声，知道小野那边提前暴露了。但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
“快！进车间！”
七个人冲向中间那个窑洞。窑洞门关着，竹下一脚踹开，扔进去一颗手榴弹。
轰一声，气浪冲出来。等烟散，竹下冲进去，举起燃烧弹就要扔。
这时，车间深处传来一声枪响。
竹下感觉左臂一热，低头看，袖子被子弹划开道口子，血渗出来。他顺势滚到机床后，举起冲锋枪朝枪响方向扫射。
子弹打在铁架上，叮当乱响。
借着月光，他看见车间里有人影在动。不多，也就三四个。但枪法很准，刚才那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“压制！”竹下大喊。
两个手下架起冲锋枪，朝人影方向疯狂扫射。子弹打得铁屑乱飞，机床火花四溅。
竹下趁机观察车间。比他想的要大，机床有七八台，还有锻炉、铁砧、工作台。靠墙堆着原料，半成品。确实是个像样的兵工厂。
必须摧毁。
他点燃燃烧弹，扔向原料堆。燃烧弹落地，嘭一声炸开，火焰腾起。火光照亮了整个车间。
竹下看见，原料堆后面，一个中年人正举着步枪瞄准。他赶紧低头，子弹擦着头皮飞过。
“撤！”竹下喊道。
任务完成了一半，车间炸了，原料烧了。该撤了。
七个人边打边退，退出窑洞。小野那边还在和正面守卫交火，枪声密集。
“小野！撤！”竹下朝正面方向喊。
没有回应。
竹下心里一沉。他带人往正面靠，看见小野和四个人趴在地上，被窑洞里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。窑洞窗户里伸出几支枪，打得很准，已经有两个人中弹不动了。
“手榴弹！”竹下对旁边人喊。
两颗手榴弹扔向窑洞窗户。爆炸过后，里面的枪声停了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