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野!走!”
小野爬起来,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撤。竹下带人掩护,边打边退。
退出一百米,窑洞里的枪声又响了。这次更准,一个手下脑袋中弹,当场倒下。
竹下红了眼,回头用冲锋枪扫了一梭子。但距离远了,没什么效果。
“走!别恋战!”
剩下的人钻进山林,消失在黑暗里。
窑洞这边,李利国从机床后站起来,拍灭身上的火星。刚才燃烧弹炸开,点着了他的衣角。
“灭火!”他喊。
工人们从隐蔽处出来,用沙土扑灭原料堆的火。好在火势不大,很快扑灭。
赵铁锤提着步枪走过来,脸色铁青:“跑了几个,打死了三个。咱们伤了五个,死了一个。”
“谁死了?”
“周小栓,打铁组的,才十九岁。”赵铁锤声音发哑,“他第一个冲出去,中了三枪。”
李利国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走到窑洞外,看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。穿着深色衣服,装备精良,冲锋枪是崭新的百式。不是伪军,是鬼子特种部队。
“检查尸体,看有没有证件。”
老杨头带人搜身。从一具尸体上搜出个皮夹,里面有张照片,是个日本女人和孩子。还有张纸条,用日文写着什么。
李利国看不懂日文,让赵铁锤看。赵铁锤在奉天厂学过点日语,看了会儿,说:“这是行动指令。目标:摧毁八路军兵工厂。时间:今晚十点。签名是……山口雄一。”
“山口雄一……”李利国记住这个名字。
“是个少佐,专门搞情报的。”赵铁锤说,“看来咱们被盯上了。”
“迟早的事。”李利国说,“把尸体埋了,武器收好。加强警戒,今晚谁也不许睡。”
工人们默默打扫战场。抬走牺牲的周小栓,用白布盖好。伤员的伤口包扎,子弹取出来。
李利国检查预警系统。那是他前几天布置的,用细铁丝串联空罐头盒,藏在窑洞周围五十米内。铁丝一碰,罐头盒叮当响,里面睡觉的人能听见。
今晚这系统救了命。要不是提前预警,鬼子摸进车间,损失就大了。
但预警系统也有漏洞。只布置了正面和两侧,悬崖那边没布置。鬼子从悬崖下来,差点得手。
“明天在悬崖上也布置。”他对赵铁锤说。
“嗯。”赵铁锤点头,“还得加暗哨。今晚的暗哨被摸掉了,没发出警报。”
“暗哨位置要常换,不能固定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天快亮时,团长带着人赶到了。看见窑洞外的弹壳和血迹,他脸色铁青。
“伤亡怎么样?”
“牺牲一个,伤五个。”李利国说,“打死三个鬼子,缴获三支冲锋枪,六颗手榴弹,还有燃烧弹残骸。”
“鬼子来了多少人?”
“十二个左右。跑了九个。”
团长蹲下看鬼子尸体,翻看缴获的武器:“百式冲锋枪,新装备,只配发给特种部队。这是鬼子的精锐,专门来搞破坏的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李利国:“兵工厂暴露了,得转移。”
“往哪转?”
“往更深的山里。”团长说,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鬼子这次没得手,下次会来更多人,甚至可能派飞机轰炸。”
“可高炉刚建好,车间刚理顺……”
“命重要还是机器重要?”团长打断他,“机器毁了能再造,人死了就没了。马上准备转移,三天内搬完。”
“是。”
团长带人走了。李利国站在窑洞前,看着初升的太阳。阳光照在血迹上,红得刺眼。
赵铁锤走过来,递给他一支烟。李利国接过,点燃,吸了一口,呛得咳嗽。
“不会抽就别抽。”赵铁锤说。
“学学。”李利国又吸一口,这次好点,“老赵,你说咱们能跑哪儿去?”
“太行山这么大,总能找到地方。”赵铁锤说,“当年奉天厂被鬼子炸了,咱们不也跑到山西来了?只要人在,手艺在,到哪儿都能造枪。”
“可高炉搬不走。”
“拆了,能拆的拆,不能拆的炸掉。不能留给鬼子。”
李利国沉默。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高炉,刚炼出几炉铁,就要炸掉。他不甘心。
但团长说得对,命重要。
“通知所有人,收拾东西。机器能拆的拆,零件装箱。原料打包,成品带走。带不走的,埋起来。”
命令传下去,工人们动起来。拆机器,装箱,打包。车间里叮当声又响起来,但这次不是生产,是拆卸。
李利国走进车间,抚摸着那台老车床。光绪三十一年的床子,陪了他三个月,车出了几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