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人做了几个新砂箱。砂箱里刻着网格，横竖交错，像棋盘。铁水浇进去，冷却后敲开，得到的是带网格纹的铁壳。
每个铁壳碗口大，厚半寸，重一斤。网格纹深两毫米，均匀分布在表面。
赵铁锤拿起一个看：“这就是手榴弹壳？”
“嗯。”李利国说，“爆炸时，壳体会沿着网格裂开，变成均匀的破片。比边区造那种炸成两半的强。”
“边区造我也见过，有时候就听个响。”赵铁锤掂了掂铁壳，“这个沉，装药得多点。”
“装药也有讲究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光用黑火药威力不够，得加东西。”
“加啥？”
“铝粉。”
赵铁锤愣了下：“铝？那东西金贵，咱们哪有？”
李利国想起前世的知识。黑火药爆炸温度低，爆速慢。加入铝粉，铝在爆炸中剧烈燃烧，能提高温度和压力，威力大增。
根据地没有纯铝，但有些日用品是铝的。比如鬼子罐头盒，有些是铝制的。还有老乡家的铝锅、铝壶，虽然少，但能收集。
“让老杨头去村里收，破铝锅、铝壶、鬼子罐头盒，都要。”李利国说，“用钱换，或者用盐换。”
老杨头带人去了。转了一圈，收回来十几斤铝制品。有破铝锅底，有压扁的罐头盒，还有几个铝制烟盒。
“就这些了。”老杨头说，“老乡舍不得，好说歹说才肯换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
李利国把铝制品砸碎，用石磨磨成粉。铝粉很轻，闪着银光。按三比一的比例，和黑火药混合。混合时要小心，不能有明火，不能用力压。
混合好的火药装进铁壳。每个铁壳装半斤，压实。引信还是用拉发式，但做了改进。击针加粗，弹簧加强，保证每次都能可靠击发。
装完第一个，李利国拿去试爆。
试爆场在村外山沟。把手榴弹埋进土里，拉绳系在三十步外的树上。人躲到石头后，一拉绳。
轰！
声音比之前响得多。黑烟裹着火光冲起两丈高。等烟散去看，地上炸出个直径三步的坑。周围的树被崩得全是白点，二十步外一棵老槐树，树干上嵌着十几块铁片。
赵铁锤跑过去，用匕首撬下一块铁片。铁片有指甲盖大，边缘锋利，入木一寸深。
“这威力……”他倒吸口凉气，“赶上鬼子的香瓜手雷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李利国说，“鬼子手雷能炸出三百多破片，咱们这个最多一百片。但咱们成本低，能大量造。”
“成本多少？”
李利国算账。铁壳是自己炼的铁，不值钱。火药是自配的，铝粉是废品回收的。引信用铁丝和弹簧，也是废料改的。算下来，一个手榴弹成本不到五个铜子。
“五个铜子？”赵铁锤瞪眼，“边区造还要三个铜子呢。”
“边区造威力只有这个一半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咱们这个，一个顶俩。”
“那行，值。”
两人带着试爆结果回团部。团长正在看地图，听他们说完，立刻去试爆场。
李利国又爆了一个。这次看得清楚，破片四溅，二十步内的草都被削平了。
团长捡起块破片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这玩意儿，叫啥名？”
“还没起名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叫铁西瓜吧。”团长说，“圆滚滚的，炸开了花，像西瓜。”
“行，就叫铁西瓜。”
“一个月能做多少？”
“现在刚开始，能做五十个。等人手熟了，材料够，一个月三百个没问题。”
“三百个……”团长想了想，“不够。一个连打一场仗，就能扔出去一百个。我要三千个。”
李利国苦笑：“团长，三百个是现在的极限。要三千个，得加人，加炉子，加原料。”
“加！”团长拍板，“人我给你调，炉子你接着建，原料我想办法。三个月，我要看到月产三千个铁西瓜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兵工厂，李利国召集所有人开会。
“手榴弹要扩产。建三个高炉，专炼手榴弹壳。火药组扩到十人，专门配药。装配组二十人，专门装药装引信。”
他分工：赵铁锤管高炉，老杨头管火药，刘长顺管装配。原来的步枪生产线不变，再招新人补充。
“招多少人？”赵铁锤问。
“先招五十个。要手巧的，不怕苦的。”
招工告示贴出去，村里年轻人涌来报名。兵工厂现在名声在外，能吃饱饭，还能学手艺。五十个名额，来了二百多人。
李利国亲自挑人。先看手，手指灵活，没残疾。再看眼，视力好。最后问话，识字的优先。
挑出五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