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路这么厉害？”

    老汉压低声音：“听说用了新家伙，炸得可凶了。俺侄子当时在山上砍柴，亲眼看见的。”

    小野心里一动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八路哪来的新家伙？不是都说他们穷得连枪都没有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俺就不知道了。”老汉摇头，“反正现在八路厉害着呢。你们走货的，还是绕道走吧。”

    小野又问了几个问题，但老汉知道的不多。

    卖完货，小野带人离开村子。走到没人的地方，他对三个手下说：“分头行动。你们两个去附近村子打听，重点问八路有没有新武器，有没有外地人来。我和小林去黑风岭现场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四人分成两组。小野和小林往黑风岭方向走。

    路上，小林问：“中尉，你觉得真是苏联援助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小野说，“苏联援助主要去陕北，山西这边很少。我更倾向于是八路军自己搞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能搞出什么？土枪土炮。”

    “别小看他们。”小野说，“我在满洲时，抗联用土法造的地雷，一样炸死过皇军。”

    走到黑风岭时，已经是下午。

    现场还保留着。马车残骸还在沟里，路上有爆炸痕迹，血迹已经发黑。小野蹲下来，仔细检查。

    爆炸点有三个，呈品字形。弹坑不深，说明装药量不大，但破片飞溅范围很广。

    他捡起几块铁皮碎片，是从罐头盒上炸下来的。

    “用地雷的人很聪明。”小野对小林说，“用现成材料做外壳，装黑火药，加铁钉增加杀伤力。这种地雷成本低，容易制作。”

    “八路军以前不会做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有人教他们。”

    小野继续查看。在路边草丛里，他找到一枚弹壳。黄铜材质，底火有击发痕迹。他捡起来看，是七九口径，但弹壳形状和汉阳造的略有不同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咱们的子弹，也不是苏联的。”小野皱眉，“像是自己造的。”

    “八路军能造子弹？”

    “理论上可以，但需要设备。”小野把弹壳收好，“走，去山上看看枪手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两人爬上山坡。在预伏位置，他们找到了几个射击点。有趴卧的痕迹，还有空弹壳。

    小野在一个射击点蹲下，目测到路面的距离。大约一百米，视野良好。

    “枪手在这里。”他指着地面，“你看，这里有架枪的痕迹。他趴了很久，等目标进入射程。”

    “一枪毙命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小野模拟射击姿势，“从这角度，正好打中胸口。枪法很好，不是蒙的。”

    勘察完现场，天色已晚。小野和小林下山，和另外两人会合。

    那两个手下也打听到一些消息。

    “中尉，有村民说，前几天看见几个外地人在村里借宿。其中一个戴眼镜，说话文绉绉的，像是读书人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人说，八路在深山里建了兵工厂，能造枪造炮。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，都说在山里。”

    小野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四人连夜返回太原。

    回到司令部时，已经是深夜。山口还在办公室等着。

    小野详细汇报了侦察结果。

    山口听完，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“自己造子弹……自己造地雷……还有精准射击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不是普通的技术人才。这至少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专业人员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小野：“你说戴眼镜的读书人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村民描述的，像是留学生或者工程师。”

    山口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那片“无人区”：“兵工厂可能就在这里。深山老林，易守难攻，适合隐蔽生产。”

    “要派部队去清剿吗？”小野问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山口摇头，“先摸清具体位置。你继续侦察，多找当地人问。许以重金，总会有人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小野退下后，山口拿起电话，拨通了航空队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我是山口少佐。明天上午，我需要一架侦察机，对西北山区进行空中侦察。对，坐标是……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他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夜空中没有星星，乌云密布。

    山雨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