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电话响了。
山口接起，是驻守县城的龟田中队长打来的。
“少佐，昨天又有一支运输队遭袭，损失了一批药品。八路军用了炸药，威力很大，把山路都炸塌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昨天下午，老鹰嘴。”
“老鹰嘴……”山口在地图上找到位置，离黑风岭不到三十里，“详细说说。”
龟田在电话里描述：运输队十辆大车，押运一个小队三十名皇军。走到老鹰嘴时，山崖上突然滚下炸药包。炸药包绑着导火索，凌空爆炸，破片和冲击波造成重大伤亡。
“死了多少？”
“十一个，伤十九个。药品全被劫走。”
山口握紧话筒：“看清袭击者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他们炸完就撤了，等我们爬上山崖，人早就跑了。”
“炸药什么样？”
“像是用麻布包的火药，绑着木柄。爆炸后残留物里有黑火药成分，还有铁钉、碎铁片。”
山口心里一沉。
用地雷，用炸药包，精准射击。这绝不是普通游击队能干出来的。
“龟田，加强所有运输路线的警戒。以后运输队必须配装甲车，没有装甲车就加派一倍兵力。”
“可是少佐，兵力不够啊……”
“不够也得调。这是命令。”
挂断电话，山口在房间里踱步。黑风岭，老鹰嘴，两次袭击间隔不到五天。手法类似，都是利用地形，都是先用爆炸物制造混乱，再用枪手收割。
这像是有计划的行动。
而且对方显然知道运输队的时间路线。内部有奸细？还是侦察工作做得好？
他拿起电话，又放下。
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调兵，而是情报。必须搞清楚，八路军到底有了什么新武器，谁在帮他们。
小野的侦察需要时间。
在这之前，只能加强防范。
山口叫来勤务兵：“通知各中队，从明天起，所有运输路线改为夜间行进。白天容易遭伏击，夜间相对安全。”
“夜间行军速度慢，而且容易迷路……”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勤务兵退下后，山口看着地图上那两个红圈。黑风岭，老鹰嘴。两点之间画条线，延伸出去，会指向哪里？
他拿起尺子，在地图上量。两点连线，向西北方向延伸，经过一片标注为“无人区”的山地。
那里山高林密，皇军很少进去。
八路军兵工厂会不会藏在那里？
山口想起去年的一份报告。有飞机侦察发现，那片山区有烟雾，疑似有人活动。当时判断可能是山民烧荒，没太在意。
现在看来，得重新评估。
他决定明天亲自去航空队，请他们安排一次侦察飞行。
但在此之前，还有件事要做。
山口打开抽屉，取出一本密码本。这是专门和太原特务机关联系的密码，级别很高。
他写了一份密电：“据悉晋西北八路军可能获得技术援助，具备制造爆炸物及改良武器的能力。请求派遣技术专家赴晋，协助调查。”
写完后，他封好信封，叫来通信兵：“立即发往太原特务机关，加急。”
通信兵走后，山口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满洲那些战斗。抗联有了苏联援助后，战斗力提升了一个档次。如果八路军也走上这条路……
必须扼杀在萌芽中。
第二天一早，小野带着三个人出发了。
他们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，背着包袱，扮成收山货的商人。小野自己挑着担子，两头是些针头线脑、火柴肥皂。
出了太原城，往西北走。
路上遇到皇军哨卡，小野出示了特务机关发的特别通行证。哨兵一看证件，立刻放行。
走了半天，到了第一个村子。
村子不大，十几户人家。小野在村口摆开摊子，吆喝几声，很快有村民围过来。
“洋火咋卖？”
“一包两个铜子。”
“肥皂呢？”
“五个铜子一块。”
村民买的不多，但喜欢凑热闹。小野一边卖货，一边和村民搭话。
“老哥，这附近太平不？俺们走货的，怕遇上土匪。”
一个老汉蹲在摊子前抽烟：“土匪没有，就是老总们查得严。”
“老总？”
“就是皇军啊，还有皇协军。前几天黑风岭那边还打了一仗，死了不少人。”
小野装作惊讶：“打仗？八路打的？”
“可不。听说把皇协军一个班全打死了，东西全抢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