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口雄一少佐坐在办公桌后，翻看一叠战报。窗外是阴天，房间里光线昏暗，桌上的台灯亮着黄光。
战报大多是例行公事：某据点遭袭，伤亡几人；某运输队遇伏，损失几何。八路军在山西的活动越来越频繁，但都是小打小闹，不成气候。
翻到第七页时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战报标题写着：“黑风岭皇协军运输队遭袭事件详报”。
时间是三天前。地点：黑风岭。伤亡：皇协军十人全部阵亡，物资被劫。袭击者：八路军小股部队，人数不详。
山口仔细看下去。
报告里说，袭击发生在下午。运输队进入黑风岭山路时，遭遇地雷伏击。地雷爆炸后，两侧山坡有枪手射击。战斗持续不到十分钟，十名皇协军全部死亡。
蹊跷的是，现场勘查发现，皇协军小队长是被远距离精准射击击毙的。子弹从胸口进入，后背穿出，创口平整。
弹头找到了，是七九毫米口径。
但根据弹道分析，射击距离超过一百米。在这个距离上，八路军常用的老套筒、汉阳造，很难做到一枪毙命。
除非他们有更好的枪。
山口站起身，走到墙边。墙上挂着山西地图，他用红笔在黑风岭位置画了个圈。
然后又走到文件柜前，打开最下层抽屉，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。
档案标签写着：“昭和十二年，满洲，苏联援助武器分析报告”。
山口在满洲服役过三年，参与过对东北抗联的围剿。在那期间，他们缴获过一些苏联援助的武器，包括莫辛纳甘步枪。
那种步枪精度高，射程远，抗联用它能在三百米外狙杀皇军军官。
他翻开档案，找到弹道分析部分。苏联步枪用的也是七九毫米子弹，但弹头形状、装药量和日本子弹不同。
黑风岭找到的弹头，会不会是苏联货？
山口回到桌前，拿起电话：“接情报课。”
电话接通后，他对着话筒说：“我是山口。把最近三个月，八路军获得外部援助的情报全部送过来。对，现在就要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点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去年在满洲的一次战斗。抗联一支小部队，装备了苏联步枪和手榴弹，在山里和皇军周旋了半个月。最后虽然全歼了那支部队，但皇军也付出了三十多人的伤亡。
如果八路军也开始获得苏联援助……
敲门声响起。
一个年轻军官进来，手里捧着文件夹：“少佐，您要的情报。”
山口接过，快速翻阅。大部分情报都显示，八路军武器简陋，弹药匮乏。苏联援助主要集中在陕北，山西这边很少。
但有一条情报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一个月前，有村民报告，在晋西北某山区看见“洋学生”模样的人出没。那人穿灰色制服，戴眼镜，说话有外地口音。
当时情报课判断可能是流亡学生，没太重视。
现在想来，会不会是技术人才？
山口合上文件夹，对年轻军官说：“叫小野中尉来。”
五分钟后，小野中尉站在办公桌前。他三十岁左右，个子不高，但眼神锐利。在满洲时，他就是山手下最好的侦察员。
“黑风岭的事，知道吗？”山口问。
“听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？”
小野想了想：“报告上说用了地雷。八路军以前很少用地雷，他们缺火药。这次不但用了，还用了不止一个，说明他们火药来源有了改善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枪法。”小野说，“一百米外一枪毙命，不是普通八路能做到的。要么是神枪手，要么是枪好。”
山口点头：“和我想的一样。你带三个人，化装去黑风岭一带侦察。重点是查清楚，八路军有没有新武器，有没有外部援助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记住，不要暴露身份。穿便衣，扮成货郎或者收山货的。多和当地人聊天，但别问得太直接。”
“是。”
小野敬礼，转身离开。
山口又点了一支烟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太原城。城墙高大，城门有日军把守，看起来固若金汤。
但山西太大了，山区太多了。八路军像老鼠一样藏在山里，清剿不完，防不胜防。
如果只是普通游击队，倒不足为虑。怕就怕他们有了技术人才，能自己造武器。
那样的话，后患无穷。
他回到桌前，摊开一张白纸，开始写报告。标题是：“关于晋西北八路军可能获得技术援助的初步判断及对策建议”。
写了几行，又揉掉。
证据不足，上面不会重视。得等小野带回